腊月的最后一场雪,将瑶光城的战争痕迹暂时掩埋。
但站在城头望去,依然能看到坍塌的城墙缺口,烧焦的房屋骨架,以及城外那片被血浸透、连雪都掩盖不住暗红的土地。
正月初一,本该是喜庆的日子,瑶光城却沉浸在肃穆中。
辰时,夏月瑶登上刚刚修复的南门城楼。
她没有穿吉服,而是一身素白深衣,外罩黑色大氅,发间只簪一朵白绢花。
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肃立。
有阵亡将士的遗属,有伤残退伍的老兵,有家园被毁的百姓。
他们望着城楼上那个素衣女子,眼中没有新年的喜悦,只有沉重的悲伤和一丝茫然的期盼。
“诸位父老乡亲。”
夏月瑶的声音通过铜喇叭传开,在寂静的雪地上格外清晰,“今天本该是喜庆的日子,但我们笑不出来。”
她顿了顿,望向人群:
“因为我们记得,南门外那片雪地下,埋着三千七百个兄弟的尸骨。”
“因为我们记得,城西那片废墟里,曾有过一百二十三户人家的欢声笑语。”
“因为我们记得,这场胜利,是用太多人的命换来的。”
台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夏月瑶深吸一口气,声音转高: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是为了让我们能活着!是为了让瑶光城能继续存在!”
她指向城内:
“从今天起,瑶光城将开始重建。而我在这里,向所有人承诺三件事——”
“第一,所有阵亡将士,入忠烈祠永享祭祀!其父母妻儿,由官府奉养终身!免赋税,免徭役,首至终老!”
“第二,所有家园被毁者,官府出钱出力,帮你们重建房屋!今年春耕,官府免费提供种子、农具、耕牛!”
“第三,所有伤残将士,不能耕田的,安排进工坊;不能做工的,按月发放抚恤粮!瑶光城只要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三项承诺,掷地有声。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瑶光君万岁!”
“誓死效忠瑶光君!”
声浪如潮,冲散了冬日的寒意。
夏月瑶转身下城,对等候在旁的文子蒿道:“文先生,抚恤名单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
文子蒿递上厚厚一摞竹简,“阵亡三千七百西十二人,重伤致残八百六十五人,轻伤可愈者两千余。家园全毁者一百二十三户,半毁者三百余户。”
“抚恤钱粮,按标准加倍发放。”
夏月瑶毫不犹豫,“府库够吗?”
“够是够,但这样一来,今年各项开支就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