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说他念诗的事儿,说他写字的事儿。”
“神经病。”
“嘻嘻,是有一点。”
“还是当心点儿,闹不好,这也是一种**方式呢。”
“嗯。”乔果应着,随即又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刘仁杰正独坐窗前,守着一弯明月。
天时房地产公司离乔果的家不算太远,骑自行车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路。在中山路和正义道交岔口的附近,有一个汤姆快餐厅。那是潢阳市领风气之先的第一家西式快餐,卖的是牛奶咖啡热狗可乐汉堡包炸薯条之类的新潮食品。店面的装修也是新潮的,临街的半边装了玻璃幕墙,一眼就能望到店内那些红红绿绿的塑料椅塑料桌。
乔果从那儿经过时,偏过脑袋向店里望。果然,在紧靠玻璃幕墙的第三张台子前,坐着女友戴云虹。乔果推车来到玻璃幕墙前,向里边喊了一声,戴云虹却浑然不觉,只顾垂着脑袋,呆呆地噙着吸管吸那个早已经空了的牛奶杯。乔果用手敲敲玻璃,提高嗓门又喊一声,“戴云虹——”,女友这才恍然地抬起头。她苦着脸向乔果笑了笑,然后慢吞吞地离了座。
两个女人并排骑着车,缓缓地往前走。
乔果说,“傻不傻呀,又坐到那儿了。”
戴云虹说,“唉,你不知道那天早上,就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我正啃着蛋糕吸着热奶呢,他来了。他站在我旁边说,请问,我能坐这儿吗?”
“我知道,你让他坐下了。你们一起吃的早餐。”
“你不知道,他后来问我,今天是周末,你打算干什么——”
“我知道,你说,周末就喜欢睡懒觉,睡醒了没有什么事儿可干。他就带你上了公园。”
“你不知道,我们在公园划船了。我们俩坐在一条小船上,他划右桨,我划左桨。”
“我知道,划着划着,他就亲你了。你没处躲,差点儿把船弄翻了。”
“你不知道,我怎么会那么迷,晚上和他一起吃了饭,就把他带到我住的那个地方,和他上了床。你不知道,他多棒,他让我多快乐——”
乔果同情地望望女友,“云虹,别再说了。这些事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什么都知道。云虹,你就忘了这个男人吧。”
“忘了?唉,没那么容易呀,”戴云虹长长地叹口气,“这个男人大概和我前世是冤家吧,今生今世就这样缠着我,一辈子也摆不掉。”
乔果说,“什么冤家不冤家的,还不是自己做了套子自己解不开。”
戴云虹自怨自艾地说,“对对对,是自己做的套儿,其实都怪我自己。那时候吧,老觉得路还长着呢,前面的人还多着呢,对他没有太在意。我没问过他的名字,他也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就这样,人来了,人走了。唉,也不知道这会儿他在哪儿?他在干些什么呢?”
“你不知道我知道,”乔果故意冷着脸儿说:“这会儿啊,他正在另外一家饭馆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吃饭呢。吃完饭呐,他打算带那个女孩子上公园去划船。然后呢,嘻嘻,就在船上亲亲她。”
“讨厌呀讨厌,”戴云虹故意板起脸,“从现在起,再不跟你说话了。”
讲是这么讲,不一会儿,两个女友就又说起了悄悄话。乔果和戴云虹都在公司的业务部,坐的又是脸对脸,说悄悄话最方便。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笑着上了电梯,到了公司的十八楼,刚出电梯间,乔果一眼看到安少甫正从对面走过来。乔果说了句“挡挡我”,就往戴云虹的身后躲。安少甫一边走一边和两个客人说话,来到跟前时,戴云虹说句“安总早,”安少甫回了句“早”,也就过去了,似乎并没有留意戴云虹身后有没有人。
走进写字间,戴云虹问乔果,“乔姐,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害怕安少甫?”
乔果说:“他安排我给刘仁杰送个东西,我还没有办好,怕他问。”
戴云虹宽慰她说,“别担心,你没看到刚才安总跟着客人一起出去了,我想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说是不担心,压在心里总是个事儿。乔果一坐下来,就给卢连璧挂电话。那边得知是乔果,话音里显得高兴。乔果半捂着话筒,压着声音说,“喂,我想见见你。”对方问,“有什么事儿?”乔果说,“见面再谈吧。”对方就问,“什么时候?”乔果说,“越快越好。”对方很爽快地回答,“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乔果放下电话,戴云虹在旁边挤挤眼儿说,“有相好的了?”
乔果摇头笑,“什么呀。”
“我还能听不出来,‘想见见你’呀,‘越快越好’呀……”
“哎哟,你弄错了,不是那回事。”
戴云虹撇撇嘴,“好啊,我什么事儿都告诉你,你什么事儿都瞒着我。”
“得得得,我得赶快去,回头再给你解释好不好?”乔果拿起包,叮嘱戴云虹,“拜托拜托,如果安总问,你就说我不舒服,到医院看病去了。”
戴云虹故意逗她,“才不呢,安总要是问,我就说你会男朋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