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果四下看了看,没有说话。
“唔,咱们是不是到里边喝口茶,慢慢地谈?”卢连璧会意地向经理室那边指了指。
乔果跟着卢连璧走进经理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热带鱼缸上的那只硕大的猫。那猫不是寻常的黑白色,而是那种如铜如金的灿黄。在灿烂的黄色里,嵌着如铅如铁般凝重的黑色,再加上它抬头时那副威猛的神态,就使得它看上去有些如豹如虎了。
乔果他们进屋时,那只猫正趴在鱼缸上要捞那些色彩艳丽的热带鱼。它斜着半边身子,毛爪子犹如船桨一般,搅动了玻璃鱼缸中的水。卢连璧喝一声,“去——”,那猫才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主人,然后悻悻而去,只将一串湿漉漉的爪子印,留在了宽大的老板台上。
乔果说,“卢经理,你的店和别人的不一样,你的猫也和别人的不一样。”
卢连璧说,“猫是从老家带来的,店也是从老家迁来的,都带着土味罢了。”
“带着土味的东西,往往很特别,很诱人。”乔果斟酌着词句,慢慢地说,“比如上次我们安总从你这儿得到的那个怪怪的玉笋吧,你看能不能——,我出钱,再买一个?”
听完乔果的话,卢连璧慢慢敛起了笑容。他审视般地望望乔果,然后很认真地冒出一句话,“请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儿?”
“我把它弄丢了。”乔果以实相告。
“你可真行啊!”卢连璧嘲讽地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你丢的是一件什么东西吗?”
乔果摇摇头。
“听说过明朝的大太监魏忠贤吧,他在明熹宗的时候,几乎专权独揽了朝政。魏忠贤手下有个得力的帮手魏大良,做官儿做到了吏部右侍郎。混到这个份儿上,地位有了,钱也有了,可是地位和金钱对于他又有什么用?这个魏侍郎是个宦官,他没有**。做为一个人,最贵重的是生命,是生命本身带来的快乐。没有了这个,他就是一个大穷大贫的人!”
听了卢连璧后面的那句话,乔果似乎受到了震动。
卢连璧好象没有注意到乔果的神情,他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魏侍郎活着的时候想要快乐,哪怕吃不到快乐,能看到女人快乐,也算闻到了味儿。所以,他才让人做了个玉**。可怜呐,死的时候,玉**跟着他一块落葬了,想着到阴间也要闻味儿的。这玉**和尸体挨在一起,久而久之,尸体之血就一点一点地沁入了玉石之中。这就是世人所贵的斑沁玉。安少甫买下来,要你送给刘仁杰的,就是这样一件出土宝物。在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找到相同的第二件。你就是有再多的钱,又到哪儿去买呢!”
听了卢连璧这番话,乔果顿觉如雷轰顶。她心急火燎地求道,“卢大哥,怎么办怎么办,你可得帮帮我!”
“别急别急。瞧你,一口一个大哥,我还能不帮你。”
乔果只怕不牢靠,又说道,“卢大哥,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你说怎么谢就怎么谢!”
话一说出来,乔果觉得不妥了,脸色刹时变得绯红。
“叫个大哥就成,别说谢的话。”卢连璧挺仗义地摆摆手说,“你要再说‘谢’字,我可就不管了。”
乔果连连点点头,“行行行,卢大哥,全都听你的。”
卢连璧这才问乔果,“丢失玉笋的事,你给别人说了没有。”
“除了你,还有我丈夫。”
“那好,到此为止了。这事儿有办法。”
“这么说,还能弄到玉笋了!”
“真的不可能有,只能造假。”
乔果正想问,假的怎么造,会不会和真的一样,经理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卢连璧的太太罗金凤走了进来。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看乔果,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哟,我说老板怎么不出来照顾生意,原来关着门儿在这里聊天儿呢。”
“太太,我们就是在聊生意呀”卢连璧说:“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天时公司的业务部经理小乔,这位是我太太。”
乔果和罗金凤寒喧了两句,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卢连璧,显然希望能够和他接着谈。卢连璧却说:“乔经理,我看,咱们今天就先谈到这儿吧?”
乔果只好点点头。
于是,两口子客客气气地将乔果送出了门。
望着乔果远去的背影,罗金凤笑嘻嘻地对丈夫说:“唔哟,我说今天奇怪了,怎么一大清早你就到前面站柜台呢?原来是要迎这么个画儿似的女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