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好吗?”后面的人问。
乔果回头看了看,强迫着自己做出高兴的样子说,“好。”
又过了一会,推车人的脚步加快了,气喘声也更重。乔果知道,那是他推着小车在爬坡,他想上到山顶上去——
“的铃铃……”电话在写字台上叫起来。
推车的人停下了。“谁会打电话?”
乔果说,“可能是那个人。”
“不接。”
“不接?”乔果犹豫着,“他要是过来呢——”
“唉,那就接吧。”
乔果仍旧保持着手推车的姿势,伸手拿起了电话。
“喂,找谁”
“小乔,是我呀。”
果然是刘仁杰的声音,乔果的心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搡了搡身后的卢连璧,可是他并没有退去,依旧慢慢地推着车走。
“今天能在小桥流水边和你相逢,真让人喜出望外。”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昨天晚上,我在书房里练字,‘桃花春水绿,水上鸳鸯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写完这几句,把笔放下来,就想起了你。心想,唉,你一定不知道我在想你吧。可是,这样一想,你好象就知道了,你果然就出现了。小乔,你看看我今天遇到你的这个地方,和昨晚写的那几句多相似啊。有红花吧,有绿水吧,有小桥吧,水里虽然没有成对的鸳鸯在洗浴,可是有成对的游鱼呀。正想着你会不会晓得我在念你呢,你可就忽然出现在桥上了!……”
乔果听了,心里不免有些感动。她回答说,“是啊是啊,你怎么就忽然出现在桥下了!”
身后的卢连璧有些着急了,他附在乔果耳朵边低声说,“问问他,到底还来不来。”
乔果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还不过来呀?”
“唉,身不由已呀,”对方长长地慨叹,“刚才接了个电话,得去参加个紧急会。今天不能看你了,只好改日吧。”
挂断电话,乔果和卢连璧都松了口气。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一点。乔果说好了要在十二点钟以前回家,给儿子和丈夫烧带鱼。卢连璧呢,也得在十二点钟左右回店里。两人看完表,对视着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很默契地重新开始,但是他们不一会儿就发现,他们又都很默契地松懈着。不是那种懒洋洋的松懈,而是急切中的松懈,是努力中的松懈。那是力不从心,那是欲速则不达,那情形就象在滑溜溜的冰坡上开车,尽管你尽力踩下油门,车子却提不上速,仍旧慢慢地往下滑。
他们再也打不起兴致。
“对不起,”卢连璧汗津津地说,“这次就算了。”
“对不起。”乔果也表示着歉意,她真的很抱歉。
他们本来可以很快乐的,他们本来——,可是这一切,全都被莫名其妙地破坏了。
他们俩默默地坐着,一种无从言说的压抑感在体内膨胀着、涌动着,它四下寻着出口,却不得其门。那情形就象高温和潮湿在空中不停地发酵,却怎么也酿不出雨来,直让人闷得透不过气。
“讨厌死了,在这个城市里,走到哪儿都是熟人。”乔果皱着眉头,沮丧地说。
卢连璧深深地舒口气,说道:“找个机会,咱们俩一起去外地。”
听了这句话,乔果不由得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