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为自己敲响
——厦门替身疑案真相
初春,乍暖还寒。浓雾在厦门岛上弥漫,潮湿的空气里,不时传出几声沉闷的轮船汽笛声。濒临大海的槟榔东里住宅楼在雾慢中时隐时现。
就在116号楼的602室,正在进行着一场殊死的肉搏战。
一位身材稍矮的青年,头上脸上流满了鲜血,用手死死架住另一个稍高青年砸下的铁锤。高者毗牙咧嘴,双眼通红,用尽全力往下压,矮者呼呼喘着粗气,猛地用力将对手推倒在**,去夺他手中的锤子,高者抡起铁锤乱砸一通。矮者也不躲闪,扑到**,用身体压住高者,高个青年双腿猛蹬,矮者超趟着倒在床下,高者从**跃起,抡锤又砸,矮者抱住他的双腿,发力将高者掀翻在地,二人在地上翻滚扭打,矮者情急中张嘴咬住高者的手,高者疼得一声怪叫,铁锤丢落在地上,伸出另一只手,去抠矮个青年的双眼,矮者已将锤子抢到手中,抡转锤柄,猛捣高者的面门,高者大骇,爬起来就往客厅跑,矮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起身追赶,在客厅里一锤将高者砸倒在地,高者试图爬起,矮者已不给对手任何机会,抡锤对着高者的头部一通猛砸,顿时,鲜血四溅,脑浆飞迸,高个青年瘫在地上开始**。
矮个青年僵直地站着,手里仍紧紧握着铁锤,锤上的血像细细的蛆绷蠕动着,“叭嗒、叭嗒”滴落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他如做了一场恶梦般怔怔发呆,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突然,那个蜷卧在地上的人眼皮颤动了一下,顿时,矮个青年像被狠狠刺了一下,周身颤抖起来。他转身扑向铁门拼命扭动门扶手,但门已被牢牢锁上。他顿时又一次感受到了惊慑和恐惧,不顾一切地用身体撞击铁门,发出一声声巨响。
这时,从楼上跑下一位中年人和一个青年,望着满脸是血的小伙子,惊诧地间:“你在干什么?”
他停止了撞门,气喘吁吁地颤着嗓音:“我……我……有个人要杀我……我把他杀了!”
中年人吃了一惊,凑上去查看,果然见地上躺倒了一个人,到处是血,不由紧张起来:“这到底是咋回事?你是哪个单位的?”
他沙哑着嗓子,焦急地带着哭音央求:“你别问这么多了,我是三联公司的,麻烦你快去报警,我被锁在屋里了。”
中年人不敢再耽搁,拉着和他一块下来的年轻人就往楼上跑,边跑边说:“出人命了,咱们快上去打电话报警!”
矮个青年又撞了几下门,仍撞不开,于是举起手中的锤子对准门锁猛击,一下、两下……门终于“哗啦”一声被他撞开了。他拎着锤子,飞步下楼……
3月5日,傍晚6时30分。
厦门市公安局开元分局赏彗派出所值班民警黄卫东接到一自称叫李昔明的人的报警电话:槟榔东里116号602室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
黄卫东在向分局汇报的同时,迅速赶奔现场。
槟榔东里116号602室的防盗铁门门锁已被砸开,门锁上沽有血迹。黄卫东走进房门,只见客厅通往卧室的门道上躺着一具尸体,血肉模糊,脑浆血水流得遍地都是。
黄卫东仔细巡视着房间:这是一个一房一厅、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的套间,室内布置简单,不像家庭住房,像是出租房。
黄卫东喊来房主张通,经询问,证实租住房子的房客正是那个躺在地上的死者。死者系二十多岁的男子,他扑倒在地,后脑勺上被钝器敲开一个血洞,脑浆溢出,脸上是绝望的表情。
黄卫东又细细察看了门窗,发现除铁门有被撞,门锁被砸的痕迹外,木门和窗户都完好无损,房内也没有翻动的迹象。
他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查,提取身份证两个,一个叫赵鹤峰,一个叫任旭东,两个都是吉林省长春市人;提取两张包裹单和两张汇款单,收件收款地址均为长春市,收件收款人名字后是姐姐二字,寄件人是赵鹤峰。
经比对身份证上的照片,死者即是赵鹤峰。显然,包裹和汇款皆是他寄给姐姐的。
这时,正在协助已经赶到现场的分局刑侦人员忙活的黄卫东,又接到了中山医院保卫科的电话,说一个年轻男人到中山医院包扎受伤的头部,那人说杀了人,让医院向公安机关报案。
在中山医院保卫科,黄卫东见到了头扎绷带的陈连东。
陈连东,福建省南平地区顺昌县人,1971年11月16日出生,吉林工业大学汽车系毕业,未婚,现任厦门三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务员。
在黄卫东威严目光的逼视下,陈连东惊惧不安,眼里闪着几点泪光,满脸痛苦地供认他本人就是槟榔东里116号602室的杀人凶手。
黄卫东火速让人喊来报案者李昔明,经李认证,陈连东正是他在3月5日18时30分杀人现场见到过的那个年轻人。
李昔明对黄卫东陈述道:“他当时浑身是血,猛撞房门,手里举着铁锤,嘴里还高喊救命。”
黄卫东问陈连东:“你为什么杀人?杀人后高喊救命又是为什么?”
陈连东眼里顿时蓄满两汪泪水,硬咽着说:“他要杀我,用锤子敲我的头,我是被迫无奈才奋力反抗,失手将他打死的!”
黄卫东眨了眨眼睛,语调里带着疑惑:“你的意思是他先侵犯了你,你是为了自卫才将他杀死的?”
陈连东嘴里“嗯”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黄卫东继续追问:“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陈连东满脸迷惘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黄卫东更加疑惑了,加重语气:“你们并不认识?”
“是的!”陈连东语气非常肯定。
黄卫东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那你为什么会跑到槟榔东里116号602室,总不至于是他绑架了你吧?!”
陈连东急忙辩解:“我的确不认识他,是他遇到我后,请我帮他个忙,翻译些计算机方面的资料,我才跟他一块到他的住处的。”
“他和你素不相识,无仇无怨,却要把你招到住处,加以谋害。”黄卫东脸上露出冷笑,语调里满是挪榆,“你是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吧,编得也太玄乎了,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