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强带一个组围绕杨春华展开侦查,有必要的话,可以对他家进行秘密搜查。
―杨必昌带一个组在邻近的罗家坟村和动广村一带开展调查访问。
―缉毒队4名队员进驻鬼树林,以尸骨现场为中心向四周辐射,进行地毯式挖地搜索。
各小组分头行动,紧锣密鼓干起来。照妖镜下魔鬼现形
短短jL天,有价值的情况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李正东手里。
杨明强小组了解到,杨春华和姚福良、段朝龙、段明华等人来往密切,前几年他们间多次结伙越境,每次回来,花钱都很“牛气”。经请示批准,杨明强他们瞅准杨春华家无人的空档,对杨家进行了秘密搜查。没搜到毒品枪支,却在厨房灶角、墙脚和卧室的床腿等处发现干涸的血迹。血样被提取。李正东派专人将血样送回县局化验。
王国勇小组侦悉一个重要情况,艳阳村的段明哲和严理成反应,4月16日,他俩从县城回来,因下雨耽误了行路,深夜两点左右才进村。路过杨春华家院外,看见院内亮着蜡烛,还传出冲水和竹帚刷地的声音。他俩诧异,心想这家人搞什么鬼,半夜三更洗院坝?好奇心驱使他俩轻手轻脚走拢院墙,扒在缺口处往里瞅个究竟。只见院内有几个人,手忙脚乱泼水的泼水,刷地的刷地。烛光虽然昏暗,但他俩还是看清楚了那几个人的脸。他们是杨春华、段朝荣、段朝龙、段明华和姚福良。段明哲嗅到一股血腥。他凑近严理成耳朵悄悄问:“闻到什么味没有?”严理成一吸鼻子:“嗯,腥气。”段明哲有把握地下结论:“杨家今晚肯定杀了一样大东西。”严理成赞同地点点头:“这几个黑心鬼在一起不会干好事。不知哪家的耕牛又遭殃了。”
他俩悄悄离开,回家看见各自的猪牛都好好关在圈中,过后也没有听说哪家的耕牛丢失,倒是前几天才听说段明宣儿子丢失了。
杨必昌小组收获也不小。罗家坟村口开小杂货店的罗泉林陈述,4月16日上午9点多钟,杨春华和段安洲从他店前经过。因彼此都是熟人,而且段安洲又是多年不见,罗便热情地邀请二位进店喝酒。他2人声称要赶路去永康,只立在柜台上各咕了一盅便离去。段安洲还答应等返回时再坐下来慢慢喝。奇怪的是,下午只见杨春华搀扶着他姐夫段朝荣从永康友痢过来,没见段安洲。罗问段朝荣脚怎么了?杨春华代他回答说砍木料被树砸伤。罗又间段安洲咋不跟他一道回来?杨答在后面来着。罗就坐在门口等,然而始终没见段安洲的影子。
6月13日,鬼树林传来捷报:在鬼树林翻挖折腾了3天的缉毒队员们终于在距尸骨现场百多米的地方挖出一个人头和一包衣服,经段明宣到场辨认,除了人头腐烂无法辨别外,他认定衣服是他儿子的。段明宜还提供,他儿子小时跌过一跤,把门牙跌掉一颗。经查看那头颅,确有一颗门牙系假牙。
据此可以认定,鬼树林尸骨是段安洲无疑。
杨春华的嫌疑直线上升。
如果从杨春华家提取的血迹与鬼树林尸骨的血型相吻合的话,将直接证明杨春华在家中杀死段安洲而后移尸鬼树林。
然而这个推论马上就被科学否定了。法医陈荣华带着化验结果再返艳阳村。他向李正东报告,从杨春华家密取的血样是人血,而且是两个人的血。经比对与鬼树林尸骨血型不一样,也就是说,是另外两个人的血。
背景越来越复杂,而案情却越来越明晰了。
“另外两个人?那么除了段安洲带回的那两个缅甸人还能是谁呢?”李正东沉思良久,慢慢说道:“不妨先这样假设,4月16日白天,凶手把段安洲骗到鬼树林杀害―这一点可以从罗泉林反映的情况中得到印证。夜里又在杨春华家杀另外两名缅甸人―段明哲和严理成当晚看到的情景正是凶手们杀人后在清洗血迹。那么,现在要紧的是必须千方百计找到两名缅甸毒贩的尸体琳张定扣洞穴探权
7名民替又经过两天艰苦的搜索,6月15日,他们发现林中一块宽地上突出一堆巨石,乱石堆中见一条宽约45公分、长约1。7米的缝向天开着口子。不时有绿苍蝇从那条缝中飞出。抱一块石头丢下去试深浅,竟然听不到石头落底的声音。是个洞穴。而且此洞深不可测。飞出绿苍蝇,说明里面有腐败物,这腐败物要么是死蛇烂蝙蝠,要么是什么动物踩漏脚掉进去,要么是……“找绳子来,让我下去看看。”张定松招呼其他同志。
把拉帐篷的绳子解来结在一起,放张定松下洞探察。
好一个张定松,用嘴叼着电筒,四肢叉开,扒紧洞壁,壁虎贴墙似地慢慢往洞下移。洞内奇热,不断有苍蝇扑脸。
洞壁不成桶状,而是时扁时圆,忽凸忽凹。总的来讲像宝塔形―上小下大。小张大约下行巧米左右,绳子放完了。他干脆解开腰间绳扣,在无保险的状态下继续靠手脚试探着朝下移动。一点一点十分谨慎地挪换蹬踏点。又下了五六米,洞壁扩大,脚已蹬不到对面。小张用电筒下照,仍不见底。
无法再下,只得重新攀回地面。刚钻出个脑袋,他就抑制不住兴奋地向大家报告好消息:“我闻到臭味了!洞底肯定有名堂!虽然没有下到底,但根据臭味分析,我敢肯定,此洞最深不过30米。”
接到报告的李正东赶来了,他指挥侦查员们砍来藤子,结成长条。再放张定松下去。当藤条放到28米时,张定松双脚终于落了地。
张定松双脚沾地的一瞬间,踩在一堆软乎乎的东西上,这种感觉迅速传达给大脑,令他毛骨惊然。电筒光下,张定松看见两只朽烂的麻袋里露出两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张定松把腰间绳索解开,把电筒含在口中,腾出双手拴尸体。由于麻袋被尸水所腐,一提就成碎片,尸体也成稀烂状,提得不好就会把胳膊扯掉。又要照亮,又要捆尸,小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怎么也拾掇不好。腐尸烂肉被翻动,恶臭一股股冲人鼻中,熏得小张一口接一口地呕吐,胃内食物早已吐尽,这会儿吐出来的全是黄胆水。
洞底半天没动静。李正东猜测一定是小张遇到了麻烦,他决定再放个人下去帮忙。侦查员争着要下,结果被靠近洞口的李培安争到了绳头。他当仁不让把绳头系在自己腰杆上。李培安被放下洞。多了个帮手,多了把电筒,小张小李很快便把两具尸体裸在一起用绳子捆了,招呼上面起吊。
上得地面,李副局长看着两名部下浑身被汗水浸透,头上脸上糊满尸水肉渣的样子,感到无比心疼。民警们个个对他俩投去钦佩的目光,争着递毛巾递酒精棉,帮着往他俩身上浇水淋洗。
法医陈荣华冒着谤沱大雨操起了解剖刀。两尸均为男性,年龄在25岁至28岁之间,一具尸长1。77米,较瘦,穿灰衬衣黑裤子;另一具尸长1。63米,较胖,穿花格衬衫迷彩裤。矮胖的一具头发有明显特征―生来卷。两具尸身上均有锐器贯通伤,杀人凶器是匕首一类的利刃。
陈法医分别提取两尸的肌肉组织,再次赶回县局化验血型。
在前一段的调查访问中曾了解到,失踪的两缅甸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矮胖这个长一头卷毛。两名死者所穿衣服颜色也与群众提供的情况大致相同。
李正东一言不发,蹲在地上细细翻弄装尸的麻袋和捆尸的绳索。麻袋是普通的麻袋,绳索也是普通的绳索,没什么特别之处。然而李正东却从这普通和一般之中发现了不一般的东西―梭扣,绳头上的梭扣!
在山区农村,家家户户都有专门用来捆柴禾的绳索或者皮条,这种专用绳索或皮条上都系有梭扣(当地农村称之为“皮条扣”),形状像织网的梭子,而且都成对。梭扣一般有木制和牛角制两种,而眼前这一对梭扣却很有特点,是砍取自然生成的树权制作的,样子不像织梭而像连环画中的钩镰枪头。
李正东面露喜色,他从这对梭扣上看到了破案的希望。他想,也许这对梭扣会成为认定凶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