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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5月9日深夜，侦破会议结束之后，按照拟定的方案，熊小华率领刑警队员们迅速开始了行动，抓捕“5·6”爆炸案涉案人员。

奇怪的是所有涉案人员均已无影无踪。陈兵白天还在医院找他谈话，倏忽之间竟也消失了。这一反常情况引起熊小华的警觉。

他留下部分侦察员继续守候在涉案人的住处，然后匆匆返回局里，向正在办公室等待他们的魏常平作了汇报。魏常平也觉得事有蹊跷，二人紧急商讨后认为：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对汪卫东、陈树明、周英这三个“5。8”枪案的重点嫌疑人采取行动，以传讯的方式先行扣押，然后监控起来，如果让他们溜掉，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直接影响整个案子的侦破。

这三个人的下落已基本摸清，汪卫东在瑞丽火锅城，据可靠情报，他曾数次出现在火锅城的后堂，与女厨师调情嬉闹。经查服务员，他一直住在火锅城地下室里。

陈树明这几天一直龟缩在家里，几乎没有出过门。

周英住在其姐姐家，“5·8”枪案发生后，表现正常。

为防止走漏风声，魏常平和熊小华决定亲自动手，各带两名刑警分头行动。他们把时间定在5月10日凌晨5点半，这时候人们大都还在睡觉，这几个人极有可能都有枪，在凌晨时分不会有太高的警觉，因此能免除很多麻烦。

他们相互对了下表，此时已是4点40分。熊小华拿起电话，拨通了刑警队值班室，接电话的是副队长郑建智，他让他带领三名侦查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局里来，执行紧急任务。

5点整，他们开始了行动。

熊小华带领侦察员潘涛、罗光明直奔瑞丽火锅城。因为汪卫东是三名枪手中的重点嫌疑人之一，所以危险性最大，加之此人身壮体高，很难制服，熊小华便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他。赶到火锅城后，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喊开。睡眼惺松的值班服务员想开口问什么，熊小华一把将她推开，带着潘涛和罗光明径直扑向地下室。潘涛扯亮电灯，只见地下室空空****，汪卫东不见了。他们在地下室的角角落落进行了仔细的搜寻，发现木板**摊放着被子和毛毯，几本杂志和武侠书杂乱地堆放在枕头旁，床头上方的钉子上挂着两条红色领带，一双拖鞋一个在床前，一个在门边，一地上弃满了烟蒂。熊小华从床下拽出了一个大硬壳纸箱，纸箱里塞满了衣服，他把纸箱里的衣服抖出来，在箱底发现有几粒子弹，是军用“五九式”子弹。熊小华马上联想到“5。8”枪案现场的“五九式”弹壳。由此可见，汪卫东极有可能就是三个枪手中的一名。从地下室的情况分析，汪卫东走得很匆忙，衣服领带没拿不说，连子弹也未及带走，显然他是在很紧迫的情形下出走的。根据这些判断，他走的时间不会太长。熊小华让潘涛把服务员喊来，服务员是个大约只有20岁的姑娘，见熊小华满脸罩霜，潘涛和罗光明如凶神恶煞般站在旁边，早已吓得手足无措了。熊小华问她住在这儿的是不是汪卫东，她惊惶不安地点了点头。熊小华又问她汪卫东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她说是凌晨快三点时，汪卫东到吧台回了个传呼，然后就拿着一件黑西服上衣匆匆走了。熊小华心中一沉，这就说明汪卫东走时距现在只有两个小时，他不禁有些懊悔起来，暗暗骂道：“妈的，只晚了一步！”熊小华接着问她，汪卫东走时说什么没有，她回答说，好像咕味了一句不回来了。熊小华知道没戏了，把子弹交给潘涛，**了一下嘴角，沉声说道：“走吧！”……

魏常平和刑警队副队长郑建智、侦察员邓亚平赶到陈树明家时，奇怪地发现他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开门的是陈树明的妻子。魏常平亮明身份后，问她：“我们来找陈树明调查点事，他在家吗？”她一听这话，竟抽抽答答哭了起来：“他刚走没多长时间，说是有笔生意要去做。我说就是再大的生意也没得必要深更半夜说走就走，他眼一瞪，说你娘们家懂个屁，时间就是金钱。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也许三、二个月，也许年把两年。一听他这么说我就估计他又犯了什么事，你们这一来就什么都清楚了。”陈树明妻子的絮叨使魏常平心直往下沉，肯定坏事了，这小子一定是听到风声逃了。魏常平又问道：“他走时还留下其他话没有？”“急急忙忙，像条被追赶的狗一样，啥话也没留下。他这一走，我和孩子以后咋过呀！”说着说着，她又哭开了。

魏常平情知大事不妙，事情已经发生了突然的变化，他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快！去抓周英！”

他们三人刚到周英姐姐家，就见先到一步的熊小华他们，正神情沮丧地走出来，不用间；周英也跑了。

熊小华和魏常平都已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除巧二护爆炸案涉案人外，把汪卫东、周英和陈树明定为“5·8”枪案的重点嫌疑人，只有公安部门的少数几个领导和侦破组核心人员知道，而且确定嫌疑人仅在几个小时前，侦破工作会议是10时20分结束的，嫌疑人却在零点之后就相继逃之夭夭，“5·6”爆炸案的涉案人也逃遁得无影无踪，这说明他们不仅探听到了公安机关确定的“5·8”枪案重点嫌疑人，而且对侦破组把“5·6”爆炸案作为全案突破口的侦破方案也了如指掌！

显而易见，有人泄密或通风报信，而且不是一般人物。

魏常平和熊小华切切实实感到了震惊！

他们决定：立即向指挥部汇报，必须采取断然措施。

“5·6”爆炸案和“5·8”枪案的涉案人员及重点嫌疑人纷纷逃脱，使案情变得异常复杂起来，侦破工作也陷入了僵局。

尽管经请示指挥部同意加强了保密工作，对侦破组内部人员进行了调整，但涉案人和重点嫌疑人无影无踪致使所有线索中断这个现实却无法改变了。

熊小华和魏常平坐下来进行了认真的研究，认为：从目前的状况看，大面积撤网已很难奏效。一是他们不可能逃往一处，肯定是四散奔逃，短期内不会同亲友联系，所以暂时还很难查清他们的去向及落脚点；二是侦破组件力有限，加上内部人员不纯。现在一时也很难弄清泄密人究竟是准，‘无法进行有效的控制，如果贸然行书，势必会打草惊蛇，使原本就已十分复杂的案情变得更加无从一卜手。现在最为有效的方法就是选择重点人进行突破。并力争做好分化工作，为我所用，随时掌握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的动向，提供犯罪人员的落脚点。这个人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1。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的骨于人物；2。原来本质不是太坏，人性尚未完全泯灭，在犯罪活动中没有陷得太深；3。机灵有点胆量。有随机应变和周旋的能力；4。家庭背景较好。有改恶从善的可能，与社会上尤其是公安机关内部关系不是太复杂。

熊小华和魏常平反复地掂量着，筛选着，他们心中清楚，这件事必须慎之又慎，不允许出现任何纸漏，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经细细地推敲和审慎地权衡，他们最终确定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一一周英。

周英年龄不大，只有20岁，较为单纯。他在学校读书时，一直表现良好，成绩也很不错，高中毕业后在高考中仅以2分之差落榜；他在复习班上认识了一帮烂仔，被他们拉下泥淖，才逐步荒疏学业，混迹于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之中；山于他聪明机智，深得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头目的赏识，所以在违法犯罪活动。中、，他总是干一些掩护接应和放风的活；因为他比较单纯，在团伙中不坑不害不骗同道，人随和又讲义气重感情，因而与同伙相处得也很融洽；其家庭背景也很好，父母在郊县均已退休，他一直随任教师的姐姐读书，在没有与那帮烂仔认识之前，极少接触社会，更未涉足违法活动，具有良好的基础。

抓获周英和启用他还有两个比较便利的条件，一是周英出逃不会不将去向告诉姐姐，而且极有可能到落脚处后就要与姐姐联系；二是其姐姐身为教师，如果向她讲明公安机关的态度，晓之’以利害，她有协助我们并与我们合作的可能。

新的侦破方案确定后，熊小华和魏常平进行了分工：熊小华去做周英姐姐的工作，主攻周英，争取尽快落实他们的设想。魏常平掌握面上的工作，加大侦查的力度和声势；向以罗阳为首的“5·6”枪案重点嫌疑人发出通缉令，继续设卡堵截、考访排查、布控追捕，通过报纸、电台、电视台向社会公布案情，以铺天盖地的态势向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尤其是其头目以及团伙成员和亲属实施强大的心理压力。

次日，熊小华找到了周英的姐姐，说明了来意，希望她能协助公安机关共同挽救周英。周英的姐姐很激动，当即表示愿意配合。她告诉熊小华说，周英是5月9日深夜2点30分被朋友喊走的，走时没讲到什么地方去，也没讲不回来，但如果他是真的因犯案外逃，隔不了多长时间，他肯定会和家里联系，到时，她一定向弟弟转达公安机关对他的特殊关照，并力劝弟弟改邪归正，不辜负熊队长的殷切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