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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汪卫东被捕，江三妹被抓，使刘诗万大为震惊。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使他处在惶恐不安之中，连日来，惊悸、优愁和绝望笼罩着他，夜里常常被恶梦惊醒。他能够使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不仅朱能阻止熊小华的攻势，反而绞索越套越紧，把他逼到了没有任何退路的绝境里。

汪卫东一直伴随在他的左右，对他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旦顶不住压力供出实情，他顷刻之间就会完蛋。他利用江三妹，在看守所哥们的帮助下，终于稳住了汪卫东，可江三妹现在也被熊小华抓住了，这。更加重了他的危机感。

原指望汪卫东、王建宾和陈树明、周英能联手干掉熊小华，使他转危为安，还没动手就先被人家生擒活捉一个。他非常后悔没有管住汪卫东。他对汪染上毒瘾是清楚的，应该给他送些毒品过去，这样他也就不会出来搜购毒品，被熊小华发现了。

但不到最后的关头就决不能认输，束手就擒不属于他刘诗万的性格。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得拚下去。他决定走最后一步干掉熊小华。

汪卫东被摘的那天晚上，王建宾侥幸逃脱，他把他安顿到远离市区的成渝高速公路边的一个小养殖场里。这天夜里，他让小A把王建宾接回了内江市，躲藏在他的情妇刘倩处，让王建宾随时做好枪击熊小华的准备。

陈树明已从广州赶到重庆，他派人到重庆找陈，让他速回内江。

周英躲在东兴镇，他要他近日内不要出门，随时听他的传唤，有大事要他去做。

与此同时，刘诗万叮嘱iJ，要他三日内提供熊小华的活动情况，如有单独晚上活动的机会，马上告诉他。

在做好这些准备工作的同时，他又委托他在看守所的关系人，尽量摸清汪卫东和江三妹在审讯中是否如实招供，另外请多多给予关照。

刘诗万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内江黑道的朋友已是人人自危，渐成土崩瓦解之势，没人能够帮他。郑海远在成都，鞭长莫及，况且警方也是紧紧追着他不放，处境也十分险恶，自顾尚且不暇。政界的朋友已经尽了心也尽了力，现在再让他们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出面干预，显然是无法行得通了。形势明摆在那里，只有靠自己救自己了，除掉熊小华是唯一的途径，一旦这个心头大患去掉，案子就可能不了了之，至少可以免遭灭顶之灾，缓解目前险峻的处境，自己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王建宾等已经是身负命案的亡命人，再杀一个熊小华也就还是那个罪。他可以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他们头上，只要他本人不亲自动手作案，没有证据让警方掌握，他们就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些，刘诗万的精神稍稍有了些振作，他把一切希望都押到了他和王建宾等人的身上。为了保证这次行动能一举成功，他反反复复思考推敲着行动的方式和步骤，如何应付动手时有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情况和变故，力求周密再周密一些，细致再细致一些。

身为刑警队长的熊小华，身经百战，不仅勇猛过人，而且机智超群。还有就是从来枪不离身，警惕性很高。要想放倒他，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就必须趁着他单身一人的时候，采取突然袭击的方法，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一枪击倒，而且要击到要害处，让他没有还手的时间和机会，否则就很难取胜。时间最好能是在深夜，这时候人迹稀少，便于隐蔽，开枪时目标相对集中，而且能使他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不易脱身，行动结束后自已的人便于逃遁。地点最好能在室外，在街的拐角处或是小巷里最理想，能为突然袭击带来便利，而且可以近距离射击，使他防不胜防，躲不胜躲，也能大大提高射击的准确性。使用的枪支最好是军用“五四式”，这种枪射程远，威力大，致命性能强，也便于携带，另外这种枪在社会上比较普及，会给事情结束后警方的侦破造成困难。这次行动人员的具体分工最合适的方案是他负责提供熊小华单独行动的时间、地点和有关情况；王建宾担任枪手，任务最艰巨；周英负责望风和接应，行动结束后掩护王建宾逃走；具体策划和落实就非陈树明莫属了。枪杀孙涛的那次行动，他就干得很漂亮，这次他也一定能安排得丝丝入扣，万无一失。完成这件事后，他们必须远走高飞，看情形几年内是无法回内江了。出逃后落脚的地点已经选好，就到广东南海去，那里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办了个养殖场，用的工人全是天南海北的民工，有绝对的安全保障，生活来源更没有问题，钱够他们花一辈子不说，朋友也会很好地关照他们。

……

刘诗万构思着，琢磨着，几乎方方面面全都想到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过。直到他认为天衣无缝不会再出现任何漏洞了方才放下心来。他好像已经看到熊小华仰面倒伏浑身鲜血的场景，好像看到刑警队员们惊慌失措垂头丧气的无奈神态。几丝笑纹终于爬上了他一直晦暗的脸上。

这天晚上，他总算睡了一个没有恶梦缠绕的安稳觉。

就在刘诗万紧锣密鼓，准备实施最后一步方案时，内江市接连发生的事件搅乱了他的阵脚，使他手足无措，惊慌异常。

周英向熊小华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王建宾有可能和龙华在一起。

龙华，男，20岁，市中区乐贤镇高坝村村民。他是1994年L月发生在内江市的重大凶杀案、强奸案负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也是内江黑道上的“名人”。他最近潜回内江，藏匿在市民路一居民家中。

刑警队副队长郑建智立即带领5名刑警队员驱车前往市民路，找到龙华的藏匿之处，瑞门入室，将窝藏在此的龙华等五男一女一举擒获。当场缴获子弹上膛的小口径手枪一只，火药枪两把，匕首一把，吸毒工具一套，海洛因4克，火药、钢珠弹无数及大号改刀、钢撬棍等盗窃作案工具。

但这五男一女中没有王建宾。

犯罪嫌疑人龙华，1994年8月6日下午4时，伙同两名歹徒在甜城大厦二楼溜冰场调戏少女王某，龙华持火药枪当场将王的表哥黄春打死，并击伤一人，然后将王某挟持到高坝村一组其家中将王奸污。1994年11月中旬，龙华又伙同几名歹徒在东兴镇和平桥一家餐馆内为一点小事将顺河镇一名叫么弟的青年打死，真是作恶多端，血债累累。

龙华被依法拘留，另5名不法之徒也被收审。

在审讯中，龙华承认不久前曾与王建宾有来往，但后来王建宾就逃走了，离开了内江市，好像现在住在成渝高速公路边的一个养殖场里，详细情况他就弄不清楚了。

熊小华立即组织人进行侦查，终于找到了那个养殖场，但据反映，王建宾已于几天前就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