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谷窝在青云宗群山环抱的最僻静处,谷口常年罩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是宗门里头灵气最精纯、最清静的闭关地之一。一般的内门弟子要是没立大功或者师长特批,根本进不来。谷里没亭子没楼阁,就零零星星几座靠着天然石壁抠出来的简陋石屋子,每间屋子的门都是厚得吓人的断龙石,还布着厉害的聚灵、守护阵法,跟外头彻底隔开,保证关门修炼的人不受半点打扰。
拿着紫霄真人给的玉符,林轩顺顺当当过了谷口的禁制,在一个闷不吭声、气息沉得吓人的守谷长老领路下,到了谷底最深处、也是灵气最浓的一间石屋子前头。
屋子的门是块浑然一体的深灰色大石头,上头天然纹路隐隐约约闪着阵法的流光。林轩把玉符按在石门中间一处凹槽里,玉符微光一闪,融了进去。只听一阵低沉的“隆隆”响,厚重的石门慢慢往一边滑开,一股比外头精纯好几倍、带着淡淡清冽味儿的灵气迎面扑来。
屋子里面大概三丈见方,摆设简单到了寒碜的地步。正中间就一个三尺见方、表面滑得像镜子的青玉蒲团,蒲团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繁复的聚灵阵纹路在流转不停。西面墙壁光溜溜的,角上有一眼汩汩往外冒的清泉,流进一方尺把见方的石池子里,池水清得见底,散着微弱的寒雾。
林轩走进屋子,身后的石门又悄无声地关上了,把外头的一切彻底隔在外边。屋子里唯一微弱的光源,来自墙上几处嵌着的、散着柔和白光的萤石。
绝对的静。只有灵泉滴进石池子那微弱的叮咚声,更显得这地儿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林轩没急着开始修炼。他先绕着屋子慢慢走了一圈,仔细品着这儿的灵气流动和阵法的细微波动,确认都没问题。然后,他走到青玉蒲团前头,盘腿坐下。
屁股刚沾蒲团,身下的聚灵阵就微微一亮,精纯的天地灵气像被无形的力量牵着,开始慢慢往蒲团这儿聚,透过蒲团底子温和地渗进林轩身子里。灵气进到身子,一点儿不霸道,反而带着股安抚和滋养的味儿,让他连着几天绷紧的心神不自觉地松了一点点。
可他知道,真正的闭关,这会儿才刚开始。
林轩没急着吃“星辉养元丹”。他先闭眼凝神,把心神沉进身子里,仔细瞅着自个儿的每一处状况。混沌气旋在丹田中间慢慢转着,深灰黑色里头,那点赤金纹路和冰蓝星点还是若隐若现。真气在经脉里淌,虽说总量不多,可沉得吓人。伤的地方,细密的裂纹还看得见,被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勉强糊着,脆得不行。更深的地方,那股从赤阳真意来的烫劲儿和地煞阴寒来的冷劲儿,像藏着的暗流,被混沌气旋的力量硬分开、压着,可没真化掉,还在找机会闹腾。
“先把眼下的状况稳住,再吃药。”林轩打定了主意。他没首接运转周天,而是把心神全集中在识海里,集中在催动“混沌破极”意境的那一丝核心意志上。
这意志,经过跟沈凌霄、宋清言的死斗,还有昏过去时那混沌演化,己经变得不一样了。它不再光是简单的“破灭”和“吞”,更包进了“融合”、“拆开看”、“搭起来”甚至“装得下”的苗头。只是这些新“零件”还糙、还散,满是冲撞。
林轩要做的,是用自个儿清醒的意识当家,去重新理、去懂、去把这些新生的意志力量揉到一块儿。
这不是简单的打坐练气,是更耗心神、也更险的“意念淬炼”。
他把心神化成无形的刻刀,小心地探进那代表“混沌”和“吞”的深黑核心。没想着去改它的根本性质,那是“破极”的根基。他要做的,是在这深黑核心的外围,拿它当轴心,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从天罡、冰心、风雷、赤阳来的“道韵碎片”,像星星似的,用某种规律“镶”上去,让它们不再没头没脑地乱撞,而是变成一种以“混沌吞”为核心、多种脾气围着共存的……怪结构。
这是个慢得让人心焦的过程。每一丝从不同意境来的“碎片”,都带着它原主人对“道”的理解跟意志烙印,又倔又横,互相不待见。林轩得拿出十二分的耐心跟意志力,一遍遍地跟它们说道、安抚、引着走,找它们彼此之间、还有跟混沌核心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