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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3页)

墩子扭脸张望,杂货铺挨着绸布店,绸布店连着中药铺,中药铺靠着酱醋店。。。。。。他弄不清是哪家。雪艳说:“就是那个'杜记绸布店’,戴皮筒帽子的那个老汉就是我大。。。。。。”

墩子看清了,绸布店不大,有两间门面,站柜台的除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计外,还有个戴皮筒帽、穿蓝缎长袍的老汉,年纪在五十开外,戴一副茶色眼镜,看不清眉眼。

“你回去看看吧。”

雪艳摇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父亲,乌黑的眸子泛起了泪光。墩子刚想牵住马停下,雪艳猛地掉过头,加了一鞭。马蹄得得快了起来。墩子撒开步子紧紧跟上。

来到东街,两人在一家饭铺打尖。雪艳把头埋在饭桌上呜呜哭了起来。墩子一惊,急忙好言相劝。良久雪艳才止住了哭声。

墩子说:“你好不容易回到永平,回家去看看吧。”

雪艳擦干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她真想回家看看,父亲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虽说胆小怕事,但很疼她。吴清水抢亲那天清晨,父亲当时就哭了,那苍老嚎啕的哭声似锥子一样扎她的心。刚才她看到父亲比两年前老了许多,霎时泪水涌出了眼眶。可后妈是个十分刁钻蛮横的女人,她最怕看她那张阴鸷的白脸。倘若她回到家中,后妈一定会摔盆子摔碗,指桑骂槐嚷得一街的人都知道。万一吴清水还驻扎在永平镇,那她不是给虎口送食么?不回家也罢!

两人吃罢饭,正准备起身,临桌两个老汉的对话引起了墩子的注意。

“刘十三灭了,是哪股土匪能打下徐家的炮楼子?”“听人说不像是土匪干的。”

“不是土匪干的?”

“土匪没那么大阵势,徐家有两挺机关枪哩!”“那是谁干的?”

“听人说是罗玉璋的保安团干的!”说话的老汉声音压得很低,墩子背挨着他的背,他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灌进了墩子的耳朵。

墩子当下心猛地一沉,变颜失色。雪艳瞧在眼里,忙问:“咋啦?”

墩子说了一声:“徐家出事了。”

两人出了饭馆,墩子牵着马径直朝后街走去。雪艳问道:“上哪达去?”

墩子答道:“到后街去看看。”

雪艳明白了,不再说啥,紧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后街徐宅,他俩都呆住了。昔日的深宅大院不存在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烟熏火燎的瓦渣滩;鹤立鸡群似的门楼、炮楼等变成了惨不忍睹的废墟。

墩子痴呆呆地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景象,以为走错了地方。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蹒跚而来,他急忙迎上前问道:“老汉叔,徐云卿的家在哪达?”

老人一指瓦渣滩:“这就是。”“咋成了这般光景?”

“都是土匪造的孽呵。”“徐家的人哩?”

“死了。”“都死了?”“都死了,没留下一个活口。造孽呵!”老人连连叹息,看了

一眼他俩,问道:“你们是徐家的亲戚?”墩子摇头。

“如今这世道,兵匪难分哩。”老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蹒跚走开。

墩子木橛似的戳在那里,想起徐家待他的种种好处,一时百感交集,不禁眼睛发潮。徐家这样的富家大户,有护院保镖,还有机关枪,虽然肉肥油大却很难吃到口。刘十三这股土匪剿除之后,永平镇附近只有小股土匪出没,他们是啃不动徐家这根硬骨头的。难道是远道来的强匪?就算是吧,土匪一般都是抢钱财,轻易不伤人命。徐云卿不是守财奴,怎能舍掉一家人的性命而保家产?以此看来,正如饭馆那个老汉说的那样,是罗玉璋的保安团下的黑手?那个驴熊可是啥事都干得出来的!想到这里,他在肚里恨恨骂道:“驴日的东西!老子早晚要送了你的丧!”

雪艳见他发呆,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她从小在省城长大,对徐家毫无印象,更别说什么感情了。面对一堆废墟墩子百感交集,可她却平淡如水。

墩子抬眼看看,太阳早已斜到西天。他朝废墟看了最后一眼,牵着马默然走开。出了永平镇,两人上了马,直奔通往北山的大道。。。。。。

太阳落山了,天边涌着一大片红色霞朵,给起伏的山峦涂抹上淡淡的橘黄色。山坡背阴处的积雪也被映照得变了颜色。一个揽羊汉赶着一群羊归来,自云似的羊群从红霞中钻出,飘进淡蓝色的炊烟里。

墩子遥指山坳中一片茅屋瓦房,说道:“表叔家到了,就是那个村子。”跳下马背。

墩子的到来,表叔表婶都十分惊喜,连声喊喜凤:“快出来,墩子来了!”

喜凤心中大喜,扔下手中的针线活,理了理额头的散发,笑盈盈地迎出了屋。

“你来了。”喜凤笑着,晚霞落在她的脸上,抹上一层艳商的色彩。她完全是山里村妇的打扮,一身老棉袄老棉裤,加之身怀有孕,显得臃臃肿肿,完全失去了往昔的苗条秀气,只是面庞秀丽依旧。

墩子笑着上前跟她拉话,问她身体可好。几个人热热火火地说话,忘记了还有一个人。雪艳干咳了一声,跳下马背。

表叔表婶看着这个漂亮得如同从画上走下来的人儿蒙住了,面面相觑。最吃惊的还是喜凤。她呆呆地看着雪艳。面前的这个女人俨然是城里的洋学生,齐耳短发刘海齐眉,一双毛眼眼忽忽闪闪仿佛会说话,面似三月桃花,悬胆鼻,樱桃小日,围着一条白色毛围巾,穿一领狐皮外套,胸口纽扣敞着,露出火一样颜色的高领毛衣。喜凤脸上陡然失色。

雪艳大大方方地走过来,笑着拉住喜凤的手:“你是喜凤姐吧?”

喜凤只是呆眼看她。她一笑:“我叫雪艳,是墩子的媳妇。”喜凤的脑袋里“嗡“的响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慌忙站稳脚跟。这些日子她黑黑明明都盼着墩子来。打刘十三死后,她心中一直在想,墩子是个终身可依托的男人。那天墩子送她到表叔家,好几次她都想给墩子说说掏心窝子的话,却欲言又止。那个时候,那种环境她真难启齿。她怕墩子把她当成水性杨花的女人而小瞧她。她想,墩子说还要来看她,等他下次来再说也不迟。万万没有料到,事情发生了质的变化。她在心中暗暗叫苦,悔恨不已。然而,木已成舟,又有啥法?她只有认命。

雪艳见她脸色不好,拉着她的手笑道:“喜凤姐,我来看看你,你不高兴?”

喜凤醒过神来,慌忙用手抚抚头发做着掩饰,挤出一脸的笑:“高兴,高兴。快到屋里说话。”

两人手拉着手进了屋。墩子拴好马,也跟着进了屋。

屋外的表叔表婶可有点傻眼了。表婶问老汉:“墩子咋又引来了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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