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子瞪圆了眼睛:“几时动手?”又欲起身,李信义按住他:“甭急甭急。”
墩子恨声说道:“那驴日的太张狂了,在祠堂时我就想干掉他!”
“我就知道你会冲动,果不其然。”李信义摆摆手:“算啦,我另派人去。”
墩子急了眼,忽地站起身:“师长,这个任务一定要交给我!”“你这么冲动咋能完成任务?”
“我要完不成任务就不活着来见师长!”“算啦算啦,我还是另派人去吧。”
“师长!。。。。。。”墩子急红了眼。
汪松鹤见火候到了,站起身说道:“师座,就交给墩子吧。墩子向来忠勇可靠,能担此重任的。”
墩子又请缨道:“师长,当初我投你时就是为了这一天。你若把这个任务交给别人,我墩子死难瞑目!”
李信义这才开口道:“好吧,我成全你。”“多谢师长成全。”
李信义便把自己谋划的行动方案说给墩子听,临了拍着他肩膀再三叮咛:“此事行动要十分机密,千万不能失手!”+墩子拍着胸脯说:“师长放心,姓罗的活不过今晚!”
汪松鹤也走过来嘱咐:“墩子,此次行动关系重大,一旦失手会祸殃师座。”
墩子咬牙说道:“请参谋长放心!墩子不成功便成仁!”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李信义示意墩子去开门。墩子拉开门,来人是罗玉璋。罗玉璋一点也认不出墩子来。但他看出墩子是李信义的心腹保镖,冲墩子作了个讨好的笑脸。墩子强压心头的怒火,扮了个笑脸,算是作答。
罗玉璋是来请他们吃晚饭的,晚宴比午宴并不逊色。李信义原本疑虑罗玉璋有什么企图,一直心存戒备。现在看来一切疑虑戒备都属多余。罗玉璋对他处处礼貌周全,毕恭毕敬,极尽巴结谄媚之能事。罗玉璋生性张狂,他得知李信义还乡省亲的消息大喜过望。上回到岐凤去对李信义多有冒犯,一直惴惴不安,很想找个机会当面给李信义赔情道歉,冰释前嫌,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去登门道歉,他惧怕肉包子打狗,不得回还。现在李信义回家来了,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所以他用无赖的手段硬是把李信义请到了西秦县城,盛情款待,以博李信义的好感,冰释前嫌。其实他也知道新二师即将开拔河南,但他还是希望和李信义和解。李信义毕竟身居高位,而且又是西秦人。万一哪一天他落了架,也许有求人家的地方。他宁可得罪西秦十二万民众,也不愿得罪李信义一人。
晚宴散了,罗玉璋恭请李信义、汪松鹤和张师长去看戏。为给老母贺寿他请来了两个戏班,唱的是火爆戏,三天三夜连场唱,中间不停歇。今天晚上挂灯(此地把唱头台戏称挂灯)。戏台搭在保安团部左侧的操练场上。台下是一片人海。西秦县城难得有这么一回热闹,二三十里外的乡亲都赶来瞧热闹,扶老携幼的,呼儿唤女的吵嚷成了一锅粥。卖吃喝的在人群外围了一大圈,把热闹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戏台口一字摆开挂了四盏汽灯,把台口照得通亮。锣鼓家伙忽然响起,预示着戏即将开演。锣鼓家伙紧一阵慢一阵地敲了起来,淹没了台下的喧闹声。大幕徐徐拉开,锣鼓弦索有节奏地响了起来,扮福禄寿三星的演员走上台前,舞扎一回,其中一个唱道:
门前一树槐走马挂金牌乌鸦不敢落单等凤凰来。。。。。。
台下的观众都知道这是封神戏,戏班子给主人舔勾子骚情哩。露天戏台没有包厢,罗玉璋让人给戏台对面搭了一个看台,上面主位坐着老寿星罗老太太,罗玉璋挨着母亲坐着,他的另一边坐着张师长,李信义挨着张师长,汪松鹤挨着李信义。他们身后是丫环和随从人员。
封神戏唱罢,戏班送来戏名册子让主人点戏。罗玉璋接过册子让张师长点,张师长让李信义点。两人推让一番,张师长点了出《杀庙》。
《杀庙》唱罢,张师长让随从副官送上两锭赏银。班主走上台子冲着看台深深一揖,高声喊道:“谢张师长赏银!”
李信义嘴角挂上几丝笑纹。罗玉璋又让他点戏,他便点了一出《断桥》。他很喜欢这出戏,随着台上演员的唱腔小声哼哼,十分入迷。唱罢,他让张副官也送上两锭赏银。班主依前,冲着看台深深一揖,高声喊道:“谢李师长赏银!”
接下来罗玉璋点了一出《虎口缘》。唱罢,他让郭拴子送上比张李二人多出两倍的赏银。
郭拴子拿着赏银来到台口,大把向台上抛撒。台前台后的演员及文武场面的鼓乐手都争抢银洋。班主顾不上作揖,喊了一嗓子:“谢罗团长赏银!”俯腰去捡滚在脚边的银元。一时台上乱成了一锅粥。
罗玉璋抚掌哈哈大笑。张师长也干笑两声。李信义嘴角显出几丝冷笑。显然张李二人对罗玉璋此举都很反感。罗玉璋得意忘形,对此竟然丝毫不觉。
接下来演出本戏《郭瑷拜寿》。这个戏班的演员的演技相当不错,坐念唱打都很见功夫。李信义是内行,自然看得出,可他却有点心不在焉。起初,他坐在那里还随着演员的唱腔用手轻轻地打着节拍。渐渐的,他不打节拍了,开始抽烟,一支接着一支。他抬起胳膊,看看腕上的欧米茄夜光表,差一刻十一点。这本戏已演过半。按他谋划的行动方案,墩子应该动手了,可迟迟听不见那一声枪响。他转脸看看身边的参谋长。汪松鹤也在大口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但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用问,他也心急如焚。罗玉璋不时地哈哈大笑,恨得李信义直咬后槽牙。
过了十一点,还听不见那声枪响,汪松鹤坐不住了,起身说是要解手。过了一会,汪松鹤回来了。李信义看了他一眼,汪松鹤轻轻摇摇头。李信义心里一沉,肚里直骂墩子无能,脸上却波澜不起,平静如水,只是大口抽烟。罗玉璋在那里陪老母说话,时而笑出声来,直钻李信义的耳朵,他不禁把眉毛拧成了墨疙瘩。
这本戏接近尾声,张师长哈欠连天。他是河北人,对秦腔不感兴趣,也听不大懂。看在主人殷勤热情的份上,他不能不来捧场。已近子夜时分,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推说身体有点不舒服,对李信义和罗玉璋道了声:“对不起,少陪了。”欲起离去。
李信义也说他困乏了,想早点休息。其实他是心中烦躁不安,不愿在这个地方再呆下去。汪松鹤根本就没有看戏,他实在弄不明白墩子为什么不动手?难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见李张二人要走,汪松鹤便说也想早点休息,起身离座。
罗玉璋不敢怠慢,急忙起身相送。看台上只剩下了老寿星和几个丫环。
晚宴散后,墩子本应和张副官跟随师长一道去看台。可他接受了机密任务没有跟随师长,和其他几个卫士坐在一起喝茶闲聊,但等夜深再去下手。
李张二人的随从由郭拴子负责接待。这些人都是精壮小伙子,对秦腔并不十分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女人和牌桌。郭拴子身为罗玉璋的侍卫官,常跟这类人打交道,自然深知他们的喜好。罗玉璋对他有过交待,咋好咋待承。有了罗玉璋这句话,郭拴子便要竭尽全力。张师长的卫队长笑问道:“郭队长,你们西秦除了秦腔还有啥好东西?”
郭拴子笑道:“好东西多了,不知赵队长喜欢啥。”“你说来听听。”
“羊肉泡馍、臊子面,锅盔、酿皮、豆腐脑,麻花、甑糕、油旋旋。。。。。。”
“咋净说吃的,要把我撑死呀。说玩的。”
郭拴子朗声笑道:“玩的也多,我也就不一一说了。有一样玩的,保管各位弟兄都喜欢。”他冲着赵队长一挤眼:“跟我走吧。”赵队长心领神会,说了声:“走!”众人笑着起身跟随郭拴子就走。墩子不想去,想抽身走开,却被赵队长拉住了胳膊:“咱们弟兄难得相聚一回,一块玩玩去。”墩子实在不好推辞,只好跟随而去。
出了保安团部,往西走了百十步,郭拴子领着大伙进了一个名叫“翠香楼“的所在。墩子望着客厅富丽堂皇的装饰,心中生疑。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鼻,从楼上走下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她们一拥而上,一人挽住一个小伙的胳膊,莺声笑语,眼送秋波。这群武艺枪法超群的精壮小伙顿时变成了女人的俘虏,温顺得如同绵羊。
墩子心里叫了声:“坏菜了!”被一个丰腴俏丽的姑娘挽住了胳膊。他不能自已地被“挽“进了姑娘的香屋。
这种地方他以前也偶尔去过。在外逛**混世事的男人很少不染指这种地方的,有许多人在这种地方找到了终身陪伴自己的女人,更多的人是寻求片刻的刺激和肉体的愉悦。他二十浪当岁,自然不能免俗。他明白今晚夕玩女人不用掏自家的腰包,所有费用郭拴子已替他们付过了,他尽管尽情地去玩。
屋里的灯光幽暗出一种**,暗香飘动着一股强烈的欲望。屋里生着炉子,炉火正旺,温暖得令人不忍离去。更具有**力的是屋里的女主人。她脱掉外套,只穿一袭无袖红缎旗袍,两只胳膊白藕般的肥嫩,一对**把旗袍撑得高高耸起。这正是他所喜欢的那种女人。他心头撞鹿,如雪狮子向火,浑身有点酥软。女人冲他很狐媚地笑着,脸蛋上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娇声说道:“大哥,脱衣裳吧。”
他呆眼看着女人,如醉如痴,不知所措。女人娇笑道:“大哥,我替你脱吧。”走过来,替他解开外衣的扣子,用一对**磨蹭他的胸脯。他心头立时着了火似的,轻轻推了一把女人,呻吟似的说道:“我渴,给我倒杯水。”
女人格格笑着,给他端来一杯凉茶。他一饮而尽,心里觉着欲火稍稍息了一些。女人又贴了过来,偎在他怀里抚弄他的胸膛。他禁不住伸手捏揣起女人的**。女人的手更放肆起来,一双纤手由胸脯往下转移,在腰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伸手往外就拽。他猛地惊觉起来,一把推开女人,按住了枪把。女人佯嗔道:“大哥,把那东西拿掉吧,怪吓人的。”
他把枪往紧地插了插,用衣襟掩住,狐疑地瞪着女人。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心头的欲火顿时减退了许多。女人又黏糊过来,一双玉臂缠绕在他的脖项上,用粉嫩的脸蛋磨擦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颊,娇声道:“大哥,带那东西上床多扫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