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雪撇嘴说:“你这样的人,要是送给我,我放家里养两天,就得把你送回去。一天在电脑上敲不了两个字,还牛×得要命。”
司梦和尤姗姗拍着桌子大笑。作家接着说:“知我不舍,不舍那就不散。”鲍雪回应他:“知我不甘,不甘那就不朽。”
司梦不停地被男士邀请跳舞,舞曲旋律变得激烈起来,司梦疯狂地摇臂扭胯跺脚,她看见自己从旧躯壳里脱颖而出,浑身上下说不出来地畅快淋漓。
舞伴邀请司梦改天一起吃饭,司梦一口拒绝了。尤姗姗嘲笑她:“吃顿饭能怎么着?”司梦说:“从前我能享受危险,现在顾虑太多,没那个胆量了。”鲍雪说:“证明你老了。”司梦不愿意听:“我才三十四岁,怎么就老了?”
“对,对,还有铁树开花的希望。”
“唉!时运不济,英雄卧槽,烟火之味,无比热烈,又如此温情。”
鲍雪叫起来:“我去!甩了一个作家,又来了一个诗人。”
司梦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杜世均没有睡,阴沉着脸等着她。看见司梦打扮得光鲜艳丽,他不觉吃了一惊:“你怎么穿成这样?”司梦问:“不好看?”
杜世均说:“看着怪。”
司梦告诉他,看习惯就好了。杜世均很是不悦,问什么会开到二半夜才回来。司梦说,舞会。杜世均又吃了一惊,感觉不认识老婆了,她把孩子扔在家,自己跑出去跳舞。司梦说,他俩结婚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回来。
杜世均皱着眉头看妻子,他不想拱火。司梦抱怨说,生了圆圆以后,他从来没这样好好看过她。杜世均一愣,心想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看的。司梦像是看透他的心思,说今天在别的男人眼里,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个有魅力的女人。
杜世均没好气地说:“难怪你容光焕发,两眼雪亮。”司梦问:“不应该吗?”
杜世均说:“应不应该你自己知道。”“今天是七夕,中国的情人节,你有礼物给我吗?”司梦问。
“老夫老妻的走那形式干什么?”
“我最讨厌你说这句话,怎么就老夫老妻了?老夫老妻就该无欲无求吗?”
“咱俩每次吵架的内容都雷同。”
“证明咱俩上辈子就很熟了。”
“善良一点吧,人这一辈子,谁也不容易。”
“你这个人没有感情,就算有也不会战胜理智。我跟你没话,你去洗你的澡吧。”司梦说。
“心里干净就好,洗不洗澡全凭个人喜好。”
“你话里有话啊。”
杜世均用鼻子哼了一声。司梦生气:“结婚这么多年,你夜夜歌舞升平,我就出去玩了一晚上,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你以为我愿意出去啊?我情愿在家喝一碗白米粥,吃点咸泡菜。在外面请人吃饭,几百块钱的酒喝进去,再抠嗓子眼吐出来,破财毁身体,那滋味好受啊?”
司梦坐在化妆桌前卸妆,不再搭理他。
杜世均说:“你光觉得自己委屈,就没看见我的不容易,你要是有良心,我为这个家庭牺牲了多少,你应该都看在眼里。”
“别跟我谈牺牲,光给你生一儿一女,我就剖腹产两回。家里家外大人孩子哪件事,不是我连跑带颠地去解决?从孩子发烧上医院,到疏通下水道、换电灯泡,哪件事你伸手帮我了?杜世均,你娶的不是老婆,是三头六臂的哪吒。”
“你嫁的也不是老公,是装牢骚的智能垃圾桶。”
“既然是垃圾桶,智能了又能怎么样?”
杜世均摔门进了浴室。夜深了,司梦睡不着,气愤地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幸福的日子都是重复的,不幸的日子一天一个样。生活是一种关系,活在什么样的关系层里,你就有什么样的人生。
早晨,司梦送完孩子,把车开进车位停好,打开后备厢,拿下来一大兜子肉食蔬菜,开门进屋。餐桌上一片狼藉,最后一个吃完饭的杜世均并没有伸手帮她一把。司梦边干活边自言自语道:“夫妻之间不能较真,一旦较起真来,智商就变成了硬伤。”
尤姗姗打来电话问:“昨天回家没事吧?”司梦把衣服篓里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没事。”尤姗姗嬉皮笑脸:“男女之事不算事吗?”司梦骂道:“你死去!”她挂了电话。
司梦从衣服篓里拿出来杜世均的衬衣,走到洗脸池前。她放水准备用手搓洗一下衣服领子。衣领上印着一块红色。司梦心中一惊,把衣领凑到鼻子前仔细闻着。她确信这是口红印。这一刻她的心一下乱了,司梦把手里的衬衣重新摔进衣服篓里,走进卧室拉开橱柜的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杜世均的衬衣和外套,她拉上橱柜门又重新打开,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一排被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衣物,一屁股坐在**。司梦翻看手机微信里跟杜世均的文字记录。
司梦:晚上回来吃饭吗?
杜世均:不。
司梦:圆圆发烧39℃,得去医院。
杜世均回答了三个字:我开会。
怒气冲出司梦的肺管子,她把衣橱里杜世均的衣服,全收在一个大旅行箱里。盖上盖,放在地中间。她在心里说:“他一进家,我就让他拎着箱子滚出去。”
影视公司打来电话,要司梦马上来公司一趟,总经理想跟她聊一下做网剧的事情。司梦立刻忘了生气的事,换了件新买的衣裙,绕过地上的那只大旅行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