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雪用鼻子哼了一声。
沈佩虹问:“你跟他不会是因恨分手吧?”鲍雪说:“我活到这么大,至今还不知道‘恨’这个字嚼起来是甜的还是咸的。因爱生恨,因恨成敌,这种事在我这里,也不可能发生。”沈佩虹又问:“那你对他为什么又拉黑又屏蔽呢?”鲍雪说:“表示一种决心。”
沈佩虹笑了,鲍雪问,笑什么?她又不是非俞颂阳不可。莫非她是在试探她,等她一撒手,她就立刻把俞颂阳叼回去。沈佩虹忍不住哈哈大笑,鲍雪也咧嘴笑了。
沈佩虹说:“难怪他放不下你,你确实挺可爱。”鲍雪嬉皮笑脸:“那是,我这么招人喜欢,真不能随便嫁了,一想我嫁人了,我都心疼自己,浪费材料了。”
沈佩虹大笑:“你觉得咱俩能做朋友吗?”鲍雪无所谓:“这就看你了,我来者不拒。”沈佩虹说:“别看你年龄不大,内心很强大。”鲍雪说:“我这人在感情上是富有弹性的,虽然饱受打击,但是还能卷土重来。”
沈佩虹笑出了眼泪。
走出了困境,俞颂阳心情无比愉悦,他准备犒劳一下自己,玩一次高空跳伞。他穿戴好跳伞装备,沈佩虹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俞颂阳告诉她在跳伞基地。
“早就约好的,现在内忧外患全部摆平,庆祝一下。”
“我跟鲍雪聊过了,我觉得,你俩真的有点悬了。”
俞颂阳火了:“谁让你去找她的?”沈佩虹怒?道:“她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想认识她就认识她,碍着你什么了?”
俞颂阳沉着脸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进篮子里,工作人员把篮子挂上号牌盘拿走了。
小飞机飞到一定的高度,舱门打开,舱外蓝天白云。俞颂阳和三个跳伞伙伴依次跃出机舱。天旋地转,俞颂阳开始自由落体运动。劲风吹在脸上,俞颂阳的脸有些变形。他急速下坠,他稳住身体拉开了伞柄。降落伞顺利打开,俞颂阳徐徐降落。山川河流地平线在脚下铺展开来,看上去异常壮美。
离地不足五百米的时候,一只老鹰突然飞过来,袭击了队友杨鹏的降落伞,老鹰的翅膀挂在伞篷上。它在上面不停地挣扎,导致降落伞滑翔器不稳定。杨鹏大惊。俞颂阳努力飘过去帮他打开了紧急降落伞。一阵狂风吹来,四个人被吹散了。俞颂阳跟杨鹏坠入山谷,不见了踪影。
瓢泼大雨浇醒了挂在树上的俞颂阳,他睁开眼睛。队友杨鹏被降落伞吊在另一棵树的树枝上。俞颂阳掏出来匕首割断捆绑着他的降落伞,他紧搂树干滑到地上。腿一软,他差点摔倒。俞颂阳喘息了一会儿,爬上旁边的那棵树,把杨鹏解救下来。滚滚的雷声由远而近,雨越下越大,俞颂阳抬头看了一眼山坡,又左右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立刻背起杨鹏就走。
俞颂阳背着杨鹏拼命往山顶处爬,轰隆隆的水声越来越近。俞颂阳背着杨鹏蹬上一块巨大的岩石,他把两人的身体用绳子牢牢地拴在岩石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杨鹏醒了,听着震耳欲聋的洪水声,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杨鹏死死地抓着腰上跟俞颂阳紧紧拴在一起的绳索。两人的衣服全部湿透了,杨鹏冷得浑身打战。俞颂阳解开绳索,把他拖到一个岩石洞旁边。岩石洞很浅,里面只能站一个人。俞颂阳把杨鹏推进洞里,他面朝岩洞站着,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着岩洞外面的风雨。杨鹏感动地说:“咱俩换着进来取暖吧。”俞颂阳说:“不用,我比你抗冻。”雨水不停地浇在俞颂阳的背上,他咬着牙硬扛着。
搜救队进行拉网式的搜救,领队用无线电联络失踪人员,失踪者没有一点回应。
沈佩虹买了机票准备回英国,她给俞颂阳打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没有人接。
沈佩虹来气了,接着打。终于有人接了电话,接电话的人不是俞颂阳,是跳伞基地的负责人,他说俞颂阳跳伞出事了,找了一夜没有找到。沈佩虹大惊,急忙给鲍雪打电话,鲍雪听到这个消息,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佩虹说:“跳伞不让带手机,携带的无线电估计是坏了,死活没有一点动静。”鲍雪的眼泪涌了出来,她一把抹了下去问:“你在哪儿?”
“我改签了机票从机场往回赶。”
“你在四环入口等我,我开车去接你。”
鲍雪跟沈佩虹赶到跳伞基地,基地负责人告诉她们说:“他们四个是我们这里的会员,里面俞颂阳的技术最好。一起跳伞的队友,看到他是为了帮助队友杨鹏,才出了这样的事情。昨天我们已经派出救援队寻找了,没有结果,今天一早又进山寻找,大雨引了山洪下来,怕山体滑坡,救援只能暂缓。下午我们会再组织人进山。”
沈佩虹问:“搜救的成功率有多高?”基地负责人说:“我们这里是零事故跳伞基地,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俞颂阳跳伞多年,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我相信他能平安回来。”鲍雪急切地问:“我们能跟着救援队进山去找吗?”基地负责人说:“山里情况复杂,你们还是回去等待吧,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们。”
天已经黑透了,鲍雪回到家没开灯,她坐在黑暗里,眼泪悄悄涌出眼眶。她问自己:“你说了如果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他出事了你就不会伤心。他已经不是了,你怎么还这么伤心?”
她真的回答不了自己。
黎明,俞颂阳拖着胳膊和腿双重骨折的杨鹏,在地上费力地爬着,他俩身上的衣服裤子全部被碎石剐烂了。俞颂阳绝望地抬起头往远处看。远远的地平线上冒出来一片绿,一片军帽慢慢升起来,露出来一队穿迷彩服的武警救援战士。俞颂阳拼命朝他们挥动手里的破衣服,他喉咙嘶哑已经喊不出来声了。
杨鹏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都被固定住,他从护士那里得知,俞颂阳高烧不退,住进内科病房。体力耗尽的俞颂阳在病**昏睡,他的身上脸上都是擦伤。沈佩虹在床边守着他。
一夜没合眼的鲍雪,接到沈佩虹的电话,浑身瘫软,立刻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俞颂阳的几项指标都有问题,医生说,必须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北辙南辕的四个股东坐在桌子旁边开会。
尤姗姗说:“北辙南辕开业半年多了,经营情况不乐观,处于亏损阶段。我把会计算的账发到各位的手机上了,你们都看一看。”
股东们低头看手机里的账目。后厨也不平静,大家交头接耳,范大厨问:“几个股东都在?”王建说:“看表情不是什么好会。”赵赫男的助手想凑过去听,赵赫男头都没回地训斥道:“好好干你的活儿!”
尤姗姗说:“管理的最高境界是人心,销售的最高境界也是人心。在企业里,能做到高管职位的大部分是两类人,一个是销售出身,一个财会出身,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管理是一个动态的变化过程,永远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一旦一种管理模式成为经验的时候,说明它已经过时了,需要不断地创新、大胆地尝试和变革,找到一条更适合自己走的路。”
戴小雨脸色阴沉地说:“我先发表我的看法。”尤姗姗点点头,戴小雨说:“冯希对后厨过分偏爱,只要大厨张嘴说,她是有求必应。”“说话要讲事实,我对谁过分偏爱了?”冯希不干了。
戴小雨冷冷地说:“你自己清楚。”冯希说:“我不清楚。”戴小雨质问:“范大厨回家探家,你为什么给他报销路费?”冯希解释说:“他提出来了,我看就几百块钱的事,就报了。”尤姗姗说:“这个在合同里是没有的,你不应该破这个例。这钱你自己出。”冯希不悦地嘟囔说:“自己出就自己出。”戴小雨立刻补刀:“必须你出。”
鲍雪认真地听着。尤姗姗说:“二十岁的人用对错去衡量一件事情,可以理解。如果三十岁的人,还只用对错去衡量一件事情,那就是愚蠢。鲍雪,别跟个局外人似的,说说你的看法。”鲍雪摆摆手说:“我不了解情况,弄明白了再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