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叁01
送完人,鲍雪和俞颂阳又跑到接站口接人。戴澄澄拉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鲍雪挥手冲她笑,戴澄澄的目光落在女儿身边俞颂阳的脸上。
回城的路上,俞颂阳开车,戴澄澄和鲍雪坐在后面聊天。戴澄澄看着后视镜里俞颂阳的脸,鲍雪把她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小心看进眼睛里拔不出来。”
戴澄澄问:“小俞,北京有房子吗?”鲍雪马上制止道:“妈,您怎么也跟街道大妈一样呢?”俞颂阳说:“有,贷款买的,还有五年才能还清。”
“你父母……”
鲍雪及时捂住了妈妈的嘴,俞颂阳看着后视镜里的娘俩笑了。
戴澄澄进屋。白静慧正躺在**玩手机,看见女儿进来,立刻翻身起来紧紧抱住她,戴澄澄的心热了一下。鲍雪诧异地看着这母女俩,问道:“姥姥您这一出是跟言情剧学的吧?”
“一边待着去。”白静慧假装生气,然后问女儿,“能多待几天吗?”戴澄澄说:“北京开会两天,然后去上海学习。”白静慧叹了一口气:“俞颂阳呢?”鲍雪说:“公司有事,一会儿过来吃饭。”
白静慧起身说:“我得看看冰箱里面都有什么。”
“不做,宰俞颂阳一顿,咱们出去吃。”
“有多少钱禁得住你这么祸害?在家里吃!”
鲍雪吐了一下舌头,白静慧进厨房去了。戴澄澄对女儿感叹说:“我发现你姥姥年纪越大,性子越柔软了。人老了怕孤单,没事你多过来陪陪你姥姥。”
因为做了那个梦,戴厚江上了开往北京的动车。他是突然决定走的,跟朱敏招呼都没打。这一段时间他在北京杭州这条线上,来往得有些频繁。说得出来的理由是,担心女儿的身体。说不出来的理由是,他太想跟母亲缓解矛盾了。岁数越大,念想越强烈。朱敏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吃饭。戴厚江告诉她,在去北京的动车上。
朱敏吃了一惊说:“神经病啊?小雨今天刚刚离开北京。”
“她去哪儿了?”
“武汉,估计半个月才能回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戴厚江硬着头皮在北京住下了。白天,他满大街地转悠;晚上,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不停地换台。
清晨,白静慧在公园里练完唱歌。鲍雪穿着一身运动衣跑过来,左顾右盼没看见吕正,她问:“吕大夫还没回来?”
“又惦记让他请你吃早茶?”
“姥姥您真聪明。”
鲍雪跟白静慧吃完早饭,又拉着姥姥一起逛街。在时装店里,白静慧看上了一件风衣,她穿上走时装步给鲍雪看。鲍雪刷手机要买,白静慧坚决不让她买。
“姥姥,咱们走了三条街了,好不容易看中一件您喜欢的,就让我买了吧。”
“你还得结婚,攒点钱不容易。”
“谁说的?我一天就能挣这一件衣服。”
“真的?”
“真的,上星期帮朋友三天忙,在戏里串了个角色,这是那笔稿酬中的一小部分。”
白静慧感慨道:“姥姥没白疼你。”
晚上白静慧躺在**看手机新闻,鲍雪抱着枕头进来,嬉皮笑脸地说:“姥姥,我今天晚上跟您一起睡行吗?”
“你睡觉打把式,我可禁不住你踹。”
鲍雪不由分说躺在白静慧身边,紧紧搂着她的一条胳膊,把脸埋在她的身上。
白静慧问:“耍赖是不是?”鲍雪使劲点头。
白静慧关了床头灯。她说:“你五岁的时候,我跟你分床,费了老大的劲。天天半夜有个小孩站在我床前说,睡不着,要跟我睡。我说,跟我睡一次,扣你一次零花钱。你答应得很痛快。七岁的时候你还缠着跟我睡,我说,你作业成绩提高了,咱们的奖惩制度需要修改,每门往上提高五分,九十五分以上奖励怎么样?你很生气说,我全凭好好学习挣零花钱呢。我挣钱为什么?就是为了跟姥姥睡。要不让姥姥您少要一点,睡一次十块钱。我说,不行,你大了必须自己睡。你说,我还小呢,因为心里不安全才跟您睡,等您老了,我还不跟您睡呢,您老了要跟我睡一觉,我跟您要一千块钱!”
鲍雪大笑:“我好无耻啊!”
翌日,戴厚江逛早市,看到像白静慧的老太太,立刻赶上去看是不是她。每一次都不是。他拎着菜百无聊赖地离开了早市。戴厚江围着母亲住的小区转了一圈,他坐在花坛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里面没有自己的母亲。看了一会儿,戴厚江起身离开小区。
白静慧在灶前煮稀饭,鲍雪赖在**不起来。白静慧进来掀她的被子:“等我拿鞋拔子揍你啊?”
鲍雪立刻跳起来,冲进卫生间。
戴厚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主持人在播湖北新冠疫情新闻:“自2020年1月23日10时起,武汉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武汉,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
戴厚江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