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那个人。”这种神秘的语气让人无法不在意。
“那个人?”
“那个人知道你会来这里,他果然说对了。”
特里感到自己好像在湖面上丢了船桨,任凭风浪将自己摇来摆去,他不喜欢突如其来的问题,但是捕捉者的任务从来都不会风平浪静。
李回来的时候特里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在远处稍等片刻。
“要不要再来杯啤酒?”
“不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句话。”
“是那个人要你告诉我的话吗?”
“真聪明。”
“那你说吧。”
“你的朋友很想念你。”
这一瞬间,特里只觉得眼前这个叫波蒂娜的女人仿佛用她石榴色的指尖在自己心口刺出一个又深又长的洞。
应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仿佛喉咙也被指甲掐住了。
他只能希望自己的表现不至于非常窘迫。波蒂娜依然咧着嘴笑,既不是嘲笑也不是戏谑,特里甚至觉得波蒂娜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一丝钦羡。他硬挤出几个字算作回应。
“我的朋友可不少。”
“那个人说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他希望你对他的想念和他想念你一样深。”
波蒂娜话音未落,耳鸣和眩晕已将特里紧紧缠绕,女人的发音很清楚,音色甜美清亮,不存在听错的可能。
她起身,体态优雅,转身离去,从李的身边经过时,特里似乎听到二人又聊了几句。
“刚才那个姑娘……”李轻声问道。
“钱付完了吗?”
“嗯。”
“我们现在就离开。”
路旁栽的绣球花,白绿相间,挂着先前飘落的雨水,地面倒映着路灯,投下一个个骷髅状的阴影,李加快步伐才赶上特里。
“那姑娘和你说了什么?”两人同时问对方。
“我的身份已经不安全了。”
“她认出你是劳伦了?”
“没错。”
“那个人”,她说的是谁?又和劳伦有什么关系?什么人如此想念劳伦,为什么记录里没有明确显示?
不,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很明白波蒂娜说的话意味着什么,“那个人”不会是别人,只可能是“那个人”——是他日日想念的人,而不是什么劳伦的朋友。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希望能在周六的庆典上看见我们。”李回答。
“周六是什么日子?”
“九月十二日,圣民节。”
“圣民节。”
“庆典就在圣肯特尼教堂门口。但是……”
“怎么了?”
“请允许我提醒你。”李停顿下来,仿佛没有拿定主意,“周五下午我们应当返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