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子——高个子,脸的上半部分和脖子都裹着脏兮兮的绷带——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没错。她在找RAIN的治疗方法,所以需要死于RAIN的尸体。”
藤林一字一顿地说完,三个人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撒谎!鬼才信你!”女人突然叫喊起来,“这种女人——我们都在地狱里面爬,她自己倒是收拾得漂漂亮亮,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吃着好吃的东西,睡着干干净净的床!我们和她都是一样的人啊!连死了都要被她践踏尊严?!”
瑞树对于女人的强烈嫉妒有着痛切的感受。那并不符合逻辑。同样是女人,却有着天壤之别——不仅是境遇的差异,更是存在本身的绝望差距——对此生出近乎疯狂的愤怒。
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冷静。
“让这个女人知道厉害!别拿我们当傻子!就算死也要争一口气!认命吧!把她和町长一起雨葬了!”
女人拔出腰上的镰刀,朝瑞树逼过来。
瑞树吓得无法动弹。她的膝盖颤抖不已,腰部以下软绵绵的,几近站不住了。
自己真的要死了吗?死在这样的地方吗?
明明一直那么努力,结果什么都没做成,就这么死了。
旁边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女人的镰刀。
“怎么了?”女人转过脸,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声问。
“别杀她。”绷带男低头看着女人,静静地说。
“为什么啊?她是我们的敌人啊!”
绷带男叹了一口气。
“她说不定能找到RAIN的治疗方法。”
“太蠢了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这个女人只是拿我们当小白鼠!”
“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找到,我也觉得。但是,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性,也值得赌一把。”绷带男看看藤林,“医生,她发现治疗方法的可能性,不会是零吧?”
藤林用力点点头,“当然不会。不然我也不会把町长的遗体托付给她。”
“好。”绷带男拿起尸袋,轻轻放到四轮摩托的后座上,然后用熟练的动作绑好安全带。
“走吧。”他淡淡地对瑞树说。
“谢谢。”瑞树匆匆道谢,坐进驾驶位。
“混蛋!我反对!搞什么啊……这就像是送钱给小偷一样。町长太可怜了吧?”女人痛苦地大叫,“而且你反正也来不及了。就算找到了治疗方法,也救不了你!”
“关于这一点,大概和芙米你说的一样,”绷带男皱着眉说,“但我并不是为了救我自己才在她身上赌的。”
“那你赌的是什么?”
“我赌她能把血泥藻那东西清理干净。不要小看人类。”
绷带男轻轻笑了起来。蓬发男的表情很困惑,但并没有反对。
“混蛋……混蛋混蛋!这个混蛋婊子!”
名叫芙米的女人发疯般地叫喊,高举镰刀在头上挥舞。瑞树感到危险,急速发动摩托。在驶出去的时候,某个坚硬的东西撞到摩托的架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可能是那女人扔出了镰刀。
瑞树望向摩托的后视镜。
芙米双手撑在地上。
在她身后,藤林和两个男人一动不动地目送摩托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