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真的不是因为不想再大半夜被烤肉香惊醒,才同意带小崽子去的吗?”
房间内,玛蒙用肥短的小指头把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小孩子要这么贵的衣服做什么?泽田家的小崽子又不像自己是中了诅咒变成固定的婴儿状态,那可是睡觉时都在飞快生长的可怕生物!这次的礼服定制完穿出门,天知道下一次再穿是不是就不合尺寸了……
“嘻嘻嘻,怎么?你还是不能确定他的幻术到了什么程度?”
出声的是贝尔菲戈尔。金发的开膛王子横躺在沙发上,翘着腿,一上一下地抛着小刀,却一下戳中了小婴儿闭口不谈的核心。
从列维那里问出经过后,玛蒙还专门去把逃课的泽田夏生抓回来补课——补幻术课。
“啰嗦!”兜帽在玛蒙肉嘟嘟的脸上落下深重的阴影。
“到底为什么?”贝尔菲戈尔微微抬起脸——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也没从浓密的刘海下露出来——好奇地问。
玛蒙沉默片刻,吐了口气:“小崽子竟然是纯天赋型。”
“什么意思?”王子不解,瓦利亚又缺天才,“难道他的天赋比你还好?”
“怎么可能?”玛蒙撅着嘴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只是……学习幻术不靠技巧。”
“哎?”从语气上,让人看不到眼睛的王子像是瞪大了眼。
“简单地说,我在他面前施展一次幻术,只要他看清了过程和效果,就有一定概率模仿出来。不需要了解原理,不需要了解技巧本身,仅仅看一眼。”稚嫩的声音用成年人的口吻解释道。
“小鬼还有这种能耐?”贝尔菲戈尔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嘻嘻嘻,那为什么你的幻术教学进度最落后?”
那份一开始被当事人认为是不可能任务的教学计划,在经过三个月的实践后,以一种瓦利亚守护者们暗地里都深感诧异的速度,按部就班地推进了下去——除了幻术。
“因为小崽子能学会的幻术,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模仿,看起来效果一致,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但他的这种方式,我没办法纠正。”
就好比8+8等于16,32÷2也等于16。泽田夏生在不理解除法的情况下,却能够用自己理解的加法得出同样的结果。然而玛蒙能教的技巧里,并不存在“加法”的解法。
“而且他也不是百分百都能模仿。似乎只有他能理解的幻术,他才可以还原。这就跟扔骰子一样,充满了随机性,完全不可能按照正常方式一步步教。”
玛蒙的语气多少有点烦躁。在所有守护者中,只有他的教学进度落后不说,还被BOSS那样评价。
“可是如果要成为幻术师,根本不能只靠天赋直觉!”
“嘻嘻嘻,王子觉得那也没什么。本来训练他也不是为了再培养一个雾守。”
“……需要外面借个云守吗?”当时出于节省成本的考虑随口画饼的玛蒙,现在认真考虑如何把饼做大做强。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在教导泽田夏生掌握不同属性死气之炎时,唯独云属性没有属性匹配的教导者。
“嘻嘻嘻,别告诉王子你想去彭格列庄园借人吧?”贝尔菲戈尔咧嘴,坐起身。
他面前的桌几上,镶金边的骨瓷碟子里堆叠着小山一样的巧克力球。他伸出手,用手指夹起一颗扔进嘴里。
“……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玛蒙咕哝着。如果问彭格列九世借云守,九世应该不好意思问他要钱吧?
贝尔菲戈尔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用猜都知道小婴儿在盘算什么。
王子嘴里咬着巧克力,突然道:“对了,你教给他的幻术里,有那种像粘胶一样,能让人无法挣脱的技巧吗?”
玛蒙的脑袋不明所以地转向他,“什么意思?”
“唔……小鬼有这种本事,但跟你的‘粘写’又不是一回事,我还以为是幻术。”贝尔菲戈尔把那一次泽田夏生不好好上课还咬他脸的体验简述了一遍,然后问:“你怎么看?”
“……不是我教的。要禁锢你的动作,我有很多种幻术可以达到这个目的。不谈我没有你说的这种类型幻术,那时他根本还没开始跟我学这个。”
“也可能那不是幻术,是他的死气。”贝尔菲戈尔又给自己投喂了一颗巧克力球,有白兰地夹心的那种。
他瞥了眼盯着计算器,整个人阴沉得像在发霉的玛蒙,说道:“你应该高兴点。等到BOSS公开露面,你也不用操心平账的问题了。”
生性节俭爱财如命的玛蒙,虽然管理着瓦利亚的财务,但其实他只擅长省钱,不擅长理财。在摇篮事件发生前,受到BOSS的个人风格影响,瓦利亚挥霍经费没有上限,常年超支,每次在家族内部的预算会议上都会被重点针对。
只不过,架不住他们BOSS有个溺爱孩子同样没有上限的老父亲——顶多忍受几分钟不痛不痒的唠叨,就能换来超支的黑洞自动填补的奇迹。
然而这种特殊待遇,在BOSS被彭格列九世亲手冰封后显然不可能存在了。尽管瓦利亚仍然执行着作为九世直属暗杀部队的职责,也依然有家族拨款支持,但经费大幅度缩水是难免的。只说他们以往年年找人设计新款的制服,如今穿了五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