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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文 观察亚洲金融风暴(第1页)

附文:观察亚洲金融风暴

送走了英国的査尔斯王子和布莱尔首相一行人离港,又送走中国党政领导江泽民等一行人返京,香港首任特首董建华虽然述有一大批客人需要会见,还有港岛、九龙、新界各地的市民庆祝活动需要他“跑场”,但他总算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这是一九九七年的七月二日清晨。电视台滚动式“七十二小时脑震**”一类的回归专题节目还轰轰烈烈,记者们满脸倦容却不能离岗,啃着三明治,见缝插针地靠在哪个角落睡上片刻。早上的报纸^亮之前已送抵各个报摊,从香港到北京的报纸仍在铆足劲报导香港易帜一事。连香港天气也被一些人拿来做起了文章。近日来的香港大雨,被有些记者称之为“苍天泪雨”,是为彭定康黯然离去而垂哀。还有些记者则吹嘘这场大雨与“江泽民”的姓名有关。据易经解释,水,主财也。罕见大雨莫不是中央给香港送财喜来了?深谙市民心理的香港某些传媒不会放过这一耸人听闻的话题。

是的,香港近来情况不错,甚至充满着旺财气象。股市一直在大跃进,“中国概念”红筹股炒涨,涨得让人晕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一个半月以前把香港由“发展中”她区正式提升为“先进经济体系”之一,与世界七大工业国平起平坐。香港就是在这彳片大吉大利的好光景中回归中国。比起这件大事来说,拳王泰森为咬对手的耳朵而道歉,柬埔寨洪森与拉那烈两位首相之间已经剑拔弩张,美国进行地下核试验,朝鲜同意参加四方会谈……当然都不在很多中国人七月一日的视野之内。事实上,两天来的喜事大操大办,已经把人们累垮了,彳艮多人都像葦建华一样,哈欠连天想睡上一觉了。

谁会关注这一天清晨的曼谷?

当地时间上午九时,“泰国政府决定实行浮动汇率制”,这一启动亚洲乃至全球性金融风暴的最初惊雷,已在股市和汇市形成了核爆。但这一消息直到三天之后,才在中国的《参考消息》不太重要的版面的一个角落被稍稍提及。至于中国内地传媒迟到的警觉,更是十多天以后才有的事情。连经济嗔觉最为灵敏的香港人,一开始也大多没把这当回事。七月二日还是庆典休息日,公务员们都放了羊。七月三日公务员们上班的时候,他们碰上大雨,有的因雨没法正常上班,有的即算上班也忙着更换徽号和招牌,打扫殖民地的残迹。几乎没有人谈论曼谷。身着红色套装的布政司长陈方安生和财政司司长曾荫权随着董建华来到特区政府总部时,有记者问他们第一件公务是什么,董建华在五星红旗和紫荆花区旗下回答我们要研究住房问题。”

看来金融事态还没有列入他们的议程。

泰国铢的痛苦呻吟,但在很多中国人眼里似乎显得过于遥远。

炒家们扑杀泰铢

七月二日在地球的另一边,美国华尔街却有另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因为时差关系,泰铢在汇率实行浮动的当天下滑百分之二十,消息传到西半球时已在夜晚,但量子基金会的投资顾问、分析专家以及经理们几乎都彻夜未眠。他们代号为“猎鹿”的大战,经过大半年悄悄实施,眼下终于取得决定性的突破!举杯吧,庆祝吧,对手已经崩溃,战果正在迅速扩大,每一分钟都有数以百万计的美金哗啦啦落人他们的账户。

这群胜利者的领袖之一,就是后来被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悲愤指责的索罗斯。索罗斯原籍匈牙利,犹太人,一九五七年参与暴动之后逃往西。当时他不名一文,但凭着胆大心细眼明手快迅速在金融界崛起,攻击过英镑和其他西方货币,无一不夺来盆盈钵满。他创立“开放社会基金会”,主要向前苏联、东欧、中国及一些发展国家的援助项目捐资,也做一些慈善事业,故有人把他说成魔鬼和天才相结合式的人物。尽管他一再著书强烈抨击和唱衰资本主义,但还是有人怀疑他的援资后面有强烈冷战色彩,甚至谣传前苏联的解体与他的文化渗透和金融操纵大有关系。知情人知道,中国不少官方和民间机构也曾与他合祚,用过他的钱,所以很多中国人对他的奇诡独行并不陌生——这些合作关系在一九八九年以后基本上终止。

索罗斯的首席高参是斯坦利·德鲁肯米勒,差不多是猎杀泰铢的战略参谋长。一九九七年一月,一位密友曾向他忠告泰铢快完蛋了,贬值是不可避免的。”这句话顿时引起他的高度注意。因为这句话与著名经济学家克鲁格曼在《外交》杂志上《亚洲经济的神话》一文的结论不谋而合:亚洲经济的繁荣,主要得益于农业向工业的转型以及劳动价格低廉,不是依靠提高生产率,因此这种经济增长的极限很快就会到来。德氏暗暗留意,要求手下人详细收集有关亚洲的一切资料。他兴奋地发现,在泰国“令人难以置信的经济繁荣”后面,在西方媒体把泰国称为“东亚第五虎”的一片赞扬声后面,泰国一些数据正在出现值得注意的变化,比如末收回贷款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在很短时间内已从百分之六十五上升到百分之一百三十五,所欠外债一千零六十亿元已超过了外汇储备近两倍,经常项目收支赤字达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八。泰国的投资结构也正在从以实业为主迅速偏向物业孜机、股市投机、汇市投机。消费者出现了购买豪华汽车、移动电话一类奢侈:品的热潮,其大手大脚的气派让西方人瞠目结舌。一位从曼谷固来的经理摩拳擦掌她断言广典型的泡沫经济!泰国不再是一只亚洲虎,只是一只病鹿!”另一位操盘经埵事后得意扬扬地宣称:“我们就像在山岭上俯瞰着鹿群的豺狼,泰国简直让我们难以自制。”这种冲动单鄙吗?他说不,我们猎杀了鹿群中的病頭分子,维持了鹿群的健康。”

扑杀泰蛛,在华尔街不仅仅是德鲁肯米勒一个人的手笔。凭着净资产一百五十亿美元的实力,凭着战略盟友们的更多金弹,量子基金会联手朱利安·罗伯逊等大炒家,全力调动资金包抄设状,事不宜迟地发动攻击。他们先是大量买入预期泰铢汇率下跌的泰铢美元期货合同,静等五彩泡沫爆炸的那一刻。他们稍觉意外的是,由于期权合同的需求陡增,泰国银行觉得有利可图,居然也加入了发出类似合同的行列,这无异于充当“泰奸”,把自己的资金更多喂入狼口,把袭击泰铢的武器主动送到投机者手上。结果,到五月份,八至九成的远期合同都落到炒家们手上,泰国银行发现大事不妙才突然停止了合同的发出。

但绞索已经套在脖子上,越抽越紧了。五月的泰国汇市上,泰铢抛售浪潮'汹涌而来势不可挡,一些大庄家的身影隐约可见。政府为了保卫泰铢,立即向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等等近邻求助,短短几天内就耗资一百多亿美元以吸纳泰铢花去了全部外汇储备的三分之一。在内阁指示之下,大难临头的政府官员还威逼加利诱,要求银行透露远期泰铢合同持有者名单,想对炒家们逐一“战略性施压”。内政部实行新闻管制的临时政策,阻止媒体发表一切对泰国经济不利的消息。炒家们却不示弱,反过来利用政府这些干顼措施,使之成为印证和强化人们恐慌心理的根据,把“危机预期”的流言@烧越旺。美国一些银行在泰国大登广告,招魄汇款到外国的生意,向虚弱的泰国政府叫板。进口商忙于及早结账,出口商则不敢让货款回国,都是防止泰铢贬值。所有这一切都加速了资金外流,算是把摇摇欲坠的泰铢再推了」把。

黑色的七月二日终于来到:政府被迫放弃了保护币值的努力,在城头挂起了告败的白旗。政府选择这一天,无非是好让大小公司可以把亏损拨入下半年的账目。

汇股两市皆应声大跣,一溃千里。泰民们眼看着手里的存款迅速失重,疯了一样抢购黄金。锒行门前挤兑人潮汹涌,十六家呆账累累的金融机构被迫关闭,引发了绝望客户们的抗义和骚乱。出租车司机们说,他们的客源一下就减少了六成。滨馆饭店里转眼间变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营业额减少七成。成千上万的工厂玛得不到货款,或者货品积压,只能停产或半停产。各个公司纷纷裁员和减薪,即使不计泰铢贬值的大损失,全国从业者还平均降薪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五。揭购买房者无法按时支付房款,眼看着房子被银行强行收回,一下子沦落到了无家可归的惨境,只好去车站或公园露宿。人们把私家车、便携电话、首饰等等送往典当行,使典当业在、大萧条时倒是一枝独秀。当然,算得上兴旺的也许还得加上心理咨询业——当地报纸洚连报导破产者自杀的消息,求助心理医生的病人在黑色七月以后增加了四倍。

卜七月十日,在曼谷的外国银联合宣布,在泰国获得二百亿美元援助以确保资产折现能力之前,外国银行将冻结对泰国的贷款。

泰国被抛弃了,昔日那些满脸,微笑的投资商不再愿意向这+泥潭投入半个铜板。在这个泥潭里挣扎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国家大出血,看着自己的钱流人金融杀手的私囊。没有人准确地知道杀手们到底斩获了多少,有人说索罗斯收人了二十个亿,有人说他收入了三十个亿。

政府在苦苦挣扎。七月三日,泰国银行向澳大利亚央行求助,希望能得到应付货币浮动的技术指导。七月十日,泰国财长和外长宣布出访日本,谋求一揽子援助泰国的紧急贷款。在这前一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第一个专家组飞抵曼谷,几天之后又加派一个工作组,与泰国政府共商解危之计。事实证明,泰国政府和大部分国际机构对这场危机的严重性都缺乏足够认识,最初商定的一百七十二亿美元援助基金额远远不够(不久泰方要求增加五十亿并延缓二+五亿债务),到九月份贬值近百分之三十也远远不是泰铢危机的谷底。十月二十二日的统计显示,九月以后:的泰铢在继续下滑,直至贬值百分之五十点二一。这就意味着,以美元结算的泰国所有的外债已经全都翻了一倍,以美元折算的国民财富有将近一半顷刻之间已化为乌有。

泰国还要跌滑到哪里去?

东南亚处处冒烟

九月二十五日,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轵的年会在香港结束。这次会议的议题之一当然是东南亚金融危机。香港回归中国以后第一次迎来世界性盛会,主人招待得周到备至。港九,片车水马龙灯红酒緑的繁荣景象,万民赌马和粤式茶点的千奇百柽,让外记者和与会者们惊叹不已。前不久受泰国事态影响而出现的短时间港元拋风已经迅速平息,政府宣称炒家们已经“损手烂脚”“仓皇逃窜”。这大概给与会者染上了一些乐观情绪。世界银行行长沃尔券森对东南亚事态轻描淡写泰国目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不会影响到地区的经济发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康德苏则对法国《回声报》记者宣布:“东南亚危机和泰国金融危机已经结束。”

这些说法如果不是为了稳定民心的策略性放风,那就说得似乎太早了一点。

马来西亚:政府在七月二日以后本来决心住泰铢跌风的进逼,全力干预汇市以支持林吉特。首相马哈蒂尔的强硬个性甚至使索罗斯都产生了错误的估计。他的助手事后向报界透露,他们春天里还把牌押在林吉特的贬值上,到七月中,预测马哈蒂尔可能扛得过去,便临时转为买人林吉特的投机,后来竟为此付出了数亿美元的代价。因为马来西亚事实上未能挺过这一关。“林吉特永远坚如磐石”的誓言只有十几天就被迫放弃’。汇市一松即溃,到十月一日贬值了百分之二十五,到十月二十二日贬值了百分之三十四。股市的跌幅则达百分之四十。马哈蒂尔怒冲冲地指责索罗斯那个魔鬼使我们国家的经济整整倒退了十年!”十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不就是整整一次中国式的“文革”吗?

菲律宾:比索的陷落比林吉特还要快,政府于七月十一日就被迫放弃对比索比价的控制,任其波动,结果几个小时之内就贬值近百分之七。作为一个英语国家、一个基督教国家、一个长期驻扎过美军的国家,菲律宾虽然在东南亚国家中算是与西方关系囁为密切的,七月十八日便及时得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十亿美元紧急贷款的许诺,使市场信心稍有支撑,但八月的比价还是调头向下,至十月—日比索已经贬值百分之二十五,至十月二十二日已经贬值百分之三十二,股市跌幅则达百分之三十九。

印度尼西亚:数月来的森林大火使烟雾飘洋过海殃及邻国,让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人们关窗闭户,加戴口罩,怨声载道。现在天灾之后再加人祸,金融市场的乌云从西北方向压了过来。军人出身的:苏哈托总统顾不上自由派人土的讥讪和指责,不惜采用国家行政手段,中决银行于八月三十一日宣布限制海外人士外汇期货交易,强迫投机活动降温。但这只能让印尼盾勉强坚挺了几日,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拆借利率仍让各公司和中小锒行法承受,拆东墙补西墙终究只能使跌势稍缓片刻。九月十四日,政府在强大抛压之下弹尽粮绝,同祥被迫放弃了维持固定汇率的努力。至十月一日,印尼盾贬值近百分之二十八,至十月二十二日进一步贬到百分之五十一,成了另一个泰铢,股市同时下挫百分之二十。用总统苏哈托在世行年会上的话来说,“全:国民众数十年的成果毁于一旦”。

新加坡:依凭强大的高技术产业和充裕的外汇储备,总理吴作栋脸上始终有处乱不惊的平和、静观事态的持重,但金融震波:仍使这个国家人心浮动,老百姓的蚂蚁雄兵终使政府无力回天。至十月一日,新加坡元对美元的比价下跌百分之六,至十月二十二日,下跌百分之十三,股市同时下挫百分之二十_——虽然这还只能算东南亚的轻伤员。

缅甸、越南等其他东南亚国家都未能幸免于难。其中七月十四曰的緬元汇率已跌至历史上的最低点,此后便一直没有翻过身来;越南盾到十月十四日也贬值百分之五……眼看着受灾面积越来越大,世界金融组织首脑们的口气」变再变,除了谈一谈经验教训,救灾措施的出台只能越来越慎,谁都不敢贸然出手。援泰的一百七十二亿美元既已说出,只好想办法凑吧,面对接下来多米诺骨牌式的村村起火处处冒烟,谁还斗胆轻言援助?何况对援助心存戒意的也大有人在,马哈蒂尔就声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援款条件太苛,改善金融管理和经济结构的要求,隐含着西方资本进一步向这些受援国打,开市场和控制市场的不良企图。在泰国、印尼纷纷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援助条件的同时,他执意自力更生突出重围。七月和八月,他一连会见了三十多位国际基金会总裁,耐心解说国内实际上大有希望的经济形势,劝说他们放眼将来,出资托市。他的和翱悦色给客人们留下极好印象,但几乎所有的人都说还得看一看,就眼下来说,出资的条件还不成熟。商人们职业性的势利和无情袖手无疑深深地刺伤了这位首相,逼得他只好打出最后一张牌:政治。八月三十日举行国家独立四十周年的纪念庆典,他头戴穆斯林帽,其爱国主义“政治救市”行动获得了高峰体现。他痛斥那些“忘恩负义”的外国投资者并没有在这里从事什么实业,却掠夺了这个国家资本市场整整一千六百多亿美元。他号召国民们在这最困难的时刻团结起来艰苦奋斗,抗击魔鬼的勒索和敲诈,抗击比老帝国主义还要阴险和凶恶的“新帝国主义”。他甚至在会见报界时宣称,马来西亚是一个穆斯林国家,他怀疑索罗斯这个犹太人有一整套搞垮马来西亚的阴谋(政府发言人后来澄清他并未指责所有的犹太人)。

一连数日,吉隆坡出现了各界社团组织的游行,人们高唱国歌,支持马哈蒂尔,向“新帝国主义”和“新殖民主义”宣战,买国币、买国股、买国货成了很多演说的主题和宣传口号。一位女艺人宣布用她的全部美金来入市,顿时成了万民欢呼的英雄。连黑帮组织也“爱国”起来,到处扬言要派人去给索罗斯和罗伯逊那些炒家“放血”。

这种“抓革命促生产”式的**受到不少人的怀疑。十一月三日,马哈蒂尔作为东道主在十五国集团会议上竭力促成的《货币交易条例(韋案)》,要求国际社会对汇市投机给予限制,受到了众多自由主义者的讥评。与马氏政治动员加市场限制的思路相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官员们认为危机的根源“不是自由多了,而是自由得还不够”。他们认为只有资本市场的充分自由才会有灵活而真实的市场信号,才能使泡沫经济得到及时的诊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自由化不够(金融机构透明度不够等)恰好是泡沫久积成灾的祸根,而炒家狙击虽不够厚道,却是一剂揭露和扑杀泡沫的苦药,是一种惩罚性的粗暴纠正。索罗斯的发言人在九月二十日接见《华尔街日报》记者时也宣称投机活动有修正不平衡价格的作用,对经济有益。”“:对此次危机更应该负责的是那些放任信贷猛烈扩张的政客和官僚。”“马哈蒂尔先生才是对他的国家最具有威胁性的人!”

关于自由多了还是少了的问题,关于发展中的弱国能够在什么时候承受,什么样的自由的问题,当然还会没完没了地争论下去。这当然只是此次金融风暴带来的众多应该反思的问题之一。

第二震波:东亚在劫难逃

任志刚一九七〇年从香港大学经济及统计学系毕业,一九九三年出任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一九九七年获世界锒行颁发的“中央行家奖”(每届限奖一人)。像董建华、曾荫权一样,他对香港经济成竹在胸,雄心勃勃。当东南亚跌风八月间第一次波及香港,这位少壮派总裁八月十七日‘下午还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在中环金融中心三十号楼会见神色不宁的记者,用粤语夸下海口:“莫要怕!”“我从来未惊过,我今天早上还在打高尔夫。”“我最不怕大鳄,不识死的就来。”

这一把潇洒在传媒上果然让很多市民放下一颗心。几天后,金管局官员正式宣布炒家们已经被“赶尽杀绝”。

没料到大鳄未绝,时隔两个月竟卷土重来。由于日资大量撤退,十月二十三日市场上突然出现强大的港元拋压。为了维护港元与美元的固定汇率,政府照例提息筑墙,银行间拆息率陡升百分之二百五十。根据任志刚的说法,这样做是为了让投机者抛售港元时向贷款银行付出高息,让他们得不偿失。但这套看家本领导致资金告紧和股市失血,恒生股指闻风大跌,四天之内就跌了三千点,穿透万点大限,后虽有回稳,但距八月最高位来兑已跌百分之三十八。国企红筹股的跌势更猛,刚上市的“中国电信”生不逢时,本来被股家们相当看好,结果几天之内竟跌破了发行价。有人估价股标市值转眼间损失了一千多亿美元。报纸上一片惊呼:惨惨惨!血血血!“死的人多!”很多股民对任总裁咬牙切齿,把他叫作“任一招”(只有提息一招),又把他叫作任(意妄为)志(大才疏)刚(愎自用)的误港庸吏:国际炒家这次明明是声东击西,先沽空恒生指数期货合约,再在汇市上虛晃一招,你任仔让股市大跌,不正中了杀手们的奸计?

人们一急,还说他领着全世界银行行长中最高的年薪,自然不怕套牢;还说他前不久拿十亿美元的港人血汗去援助泰国,鬼晓得泰国还不还得起?

这些愤怒者对炒家的分析也许不无道理,但我明敌暗,布防难度很大。再说强敌压境,很难汇股两市兼顾,只可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也许比较而育,汇率主要相关实业,相关所有人,相关冲长期投资;而股票主要是相关游资,相关一部分人,相关中短期投机。舍“股”而保“汇”是无_可选择的选择。不管股民们怎么骂得难听,港府也只能一肩扛到底了。匆匆从欧洲赶回来的董建华一路向新闻界放话,说香港的经济基础良好,金融管理是严格而高效的,市民们尽可以相信股市前景将“放晴”。有意思的是,尽菅中国政府一直声称不干预香港事务,但刚刚过去不久的回归庆典对于港人来说记忆犹新,中国一千三百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不能不说是港人重要的心理寄望所在。众多股民注意到港商大佬们突—团访京被江泽民等领导人接见,股价回升也就被疑为中国政府注资托市的结果。“社会主义救香港”的流言不胫而走,连香港的政治风向都由此产生了微妙变化。事隔不久,一直不认同中国政府的民主党出人意料地愿意参选全国大代表,据说就与香港股市风潮以来的民意压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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