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我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这狭小的石室里徒劳地迴荡,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刺耳。汗水像是开了闸,从每一个毛孔里爭先恐后地涌出来,瞬间就浸透了我早已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冷。饿。渴。累。
还有灵魂被反覆撕扯、碾压后留下的,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空洞感。
我瘫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是自己心臟疯狂擂鼓般的轰鸣,震得脑仁都在跟著颤。刚才那一下爆发,甩开“枢机”,几乎耗尽了我最后一点生命力。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几十秒,那阵要命的眩晕感才稍微退去一点。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通道那头。
黑暗中,“枢机”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弃的黑色顽石,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之前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冰冷的恶意感知都消失了。
它……真的沉寂下去了?
是因为远离了我这个“持钥人”?还是因为强行爆发后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態?
我不敢確定,也没力气去探究。只要它暂时別来烦我就行。
目光收回,落在身前一步之遥的那个残缺符文阵列上。那丝微弱的、沉静枯寂的能量残余依旧若有若无地散发著。刚才那段警告的意念——“『钥动则『门开”——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枢机”想吸收这能量,是想恢復力量?还是想……强行启动这个残缺的“封岳之基”,打开那扇未知的“门”?
无论是哪种,都绝对不能让它们接触。
我必须恢復一点体力,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创伤。我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牵扯著肋骨的剧痛和灵魂的虚弱,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首先,是水。
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我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尝到的只有汗水的咸涩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之前咬破口腔內壁留下的。
我看向那个符文阵列,又看向四周空荡荡的石室。这里不像有水源的样子。
绝望感再次悄然蔓延。
不,不能放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之前爬进洞口时的感觉。洞口附近藤蔓茂密,植被上有晨露……露水!
我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挣扎著,向洞口方向挪动。每挪动一寸,都感觉像是在刀山上爬行。短短几米的距离,仿佛天堑。
终於,我够到了垂掛在洞口的、湿漉漉的藤蔓和叶片。也顾不上乾净不乾净了,我贪婪地將脸凑过去,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叶片上凝聚的、冰凉的露珠。
一滴,两滴……
太少,太慢了,根本不解渴。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水分,如同甘霖,滋润著几乎要冒烟的喉咙,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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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这点露水勉强缓解了极度的乾渴,我稍微恢復了一点思考能力。接下来是食物。背包在甩出“枢机”的时候,被我下意识地留在了身边。我把它拖到面前,打开。
里面只剩下最后半块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压缩饼乾,还有那个空空如也的水壶。
看著这最后的物资,我心里一片冰凉。这点东西,能撑多久?
但有的吃总比没有强。我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饼乾,含在嘴里,让它慢慢融化,混合著唾液,一点点咽下去。乾燥的饼乾碎屑刮过喉咙,依旧难受,但胃里总算有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不再是空落落的灼烧感。
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露水,身体的机能似乎被强行唤醒了一丝。我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尝试运转那几乎枯竭的“源心”。
过程异常艰难。经脉像是乾涸龟裂的河床,那缕微弱的生机如同游丝,在其中艰难地穿行,缓慢地滋养著受损的身体和灵魂。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那种濒临彻底崩溃的感觉,被稍微延缓了。
我必须抓紧每分每秒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