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枢机”还在我的背包里,那个北头的物件还在寨子里,锁龙井的秘密,“钥匙”的真相,一切都远未结束。
我瘫在卵石滩上,看著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虚弱和灵魂的伤痕,知道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带著卢慧雯,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势,恢復体力。
我想起了黄玲儿。想起了阿婆。她们或许有办法救卢慧雯,有办法压制“枢机”。但……寨子还能回去吗?族长和那些长老,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带著“灾厄之引”归来的人?
前途依旧迷雾重重。
休息了不知多久,直到东方的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我才勉强恢復了一点行动能力。我重新背起卢慧雯(这个动作依旧痛苦万分),將那块兽皮残片贴身藏好,背起装著“枢机”的背包,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与寨子相反、但记忆中通往山外小镇的模糊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我不能回寨子。至少现在不能。我需要时间,需要恢復,需要理清头绪。
阳光再次普照山林,鸟鸣清脆。但我们走过的路,却充满了疲惫和沉重。
几天后,在一条荒废已久的猎人小径尽头,我们终於遇到了一个进入深山採集药材的山民。在他的帮助下,我们被送到了最近镇上的卫生院。
卢慧雯被安排了住院治疗,医生说她主要是深度昏迷和严重营养不良,需要长时间调养。而我,在处理了肋骨伤势和皮外伤,补充了水分和食物后,也终於从那种濒死的状態中缓了过来,但灵魂的创伤和极度的虚弱,並非短时间內能够恢復。
我租下了镇子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老旧院子,將卢慧雯接出来静养。这里相对僻静,不容易被注意到。
我將那个装著“枢机”的背包,用层层油布包裹,又找来一个厚重的老式铁皮箱,將它锁了进去,深埋在院子角落的桂树下。仿佛埋藏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unitedstatesunitedstatesdating
而那块兽皮残片,我则贴身收藏,它是我从那个绝境中带出的唯一线索,指向著“封岳之基”和那扇未知的“门”。
日子仿佛暂时恢復了平静。每天照顾卢慧雯,煎药,做饭,努力恢復自己的身体和力量。但我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
“钥匙”还在。“门”的秘密还未揭开。锁龙井下的真相依旧迷雾重重。那个北头的物件,寨子里的暗流,黄玲儿的伤势……所有的一切,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埋葬了太多秘密的群山,握紧了拳头。
这条路,还没有走完。
“枢机”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残碑的警告刻骨铭心。
我只是暂时离开了战场。
等我恢復力量,等我找到答案,等我准备好……
我一定会回去。
回到那片群山,揭开所有的谜底,终结这一切的因果。
为了玲儿姐,为了慧雯,为了所有被捲入其中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全书完)
石阶漫长而陡峭,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青苔上,迴荡在死寂的通道里,声音沉闷而压抑。背上的卢慧雯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肋骨的伤处如同被烙铁反覆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灵魂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让我的视线不断模糊,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徘徊。
手电筒的光,终於彻底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降临,吞噬了一切。我僵在原地,不敢再动,生怕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復。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阶上。绝望,如同这浓稠的黑暗,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咙。
难道……终究还是逃不出去吗?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瘫坐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等死的时候,前方,极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不是手电的光,也不是符文的光芒,而是一种……自然的、灰白色的,带著朦朧水汽的反光!
是……是月光?!还有水声?!
我精神猛地一振,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限。我咬紧牙关,凭藉著那点微光指引,摸索著岩壁,一步一步,朝著那个方向挪去。
unitedstatesunitedstatesdating
光点越来越大,水声越来越清晰!那不再是地下河沉闷的咆哮,而是山涧溪流欢快的潺潺声!
终於,在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的时候,我踉蹌著衝出了这条漫长而黑暗的通道!
月光如水,洒落在身上,带著山间夜露的清凉。眼前,是一条在月光下泛著银亮波光的熟悉溪流!岸边,是那片我们曾经短暂休息过的、布满卵石的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