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秋日的阳光与微风中缓缓流淌,像一条平静而深沉的河流。听证会的风暴渐渐平息,陈正明的案子进入漫长的司法程序,审查局的改革在赵伟民等人的推动下缓慢而坚定地进行。
媒体上偶尔还会有关于记忆净化技术伦理争议的报道,但已经不再是头条新闻。
对林溪和苏晚来说,外界的喧嚣渐渐远去,生活回归到一种更为私密、更为真实的节奏。
林溪的身体以令人惊喜的速度恢复着,最艰难的康复期已经过去,她现在不再需要定期去康复中心,医生在最后一次复查时宣布:“身体的恢复情况超出了预期,日常活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只需要继续保持适度锻炼,注意营养,避免过度劳累就好。”
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每个清晨醒来时,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比如早餐桌上自然而然的交谈;比如夜晚相拥而眠的习惯。
那场告白之后,她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新阶段。
没有刻意的仪式,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只是在日常的相处中,多了更多亲昵的触碰,更多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更多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是一个周六的早晨。
苏晚醒来时,发现林溪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八点一刻,比平时晚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缓慢旋转,像悬浮在时间里的金色颗粒。
她坐起身,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平底锅接触炉灶的轻响,还有油在锅中细微的滋啦声。
是林溪。
苏晚披上外套,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悄走到厨房门口。
林溪背对着她,正在煎蛋,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发梢都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左手握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翻动锅里的蛋,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晚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三个月前,林溪连从床上坐起来都需要帮助。两个月前,她还需要苏晚喂饭。一个月前,她才刚刚能自己洗漱。而现在,她站在厨房里,尝试着做早餐—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她想,因为她可以。
这个认知让苏晚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知道林溪一直在努力,想要更快地好起来,想要更独立,想要不再成为负担。
但她从未觉得林溪是负担,只是看着这个人一点一点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学习如何生活,如何爱,如何被爱,那种感觉太过沉重,又太过美好。
锅里的蛋煎好了,边缘金黄酥脆,中间的蛋黄还保持着完美的半流质状态。林溪关掉火,小心翼翼地将蛋盛到白瓷盘子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了门口的苏晚。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苏晚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有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被撞见时的猝不及防。
“醒了?”林溪的声音很轻,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试试做早餐。”
苏晚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环住林溪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林溪的身体温暖而真实,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受到她背脊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好香。”苏晚轻声说,呼吸拂过林溪的耳廓。
这个拥抱很自然,带着晨起的亲昵和某种心照不宣的占有欲。
林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甚至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背更紧地贴进苏晚怀里。
“煎得怎么样?”林溪问,目光落在盘子里那个形状不太规则的煎蛋上。
蛋的边缘有一处煎得略焦,另一处又有些不够熟,但整体来说,对于一个新手而言,已经相当不错。
“完美。”苏晚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擦过微温的皮肤,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触感,“我来热牛奶?”
“嗯。”林溪点头,耳根微微泛红。她端起盘子,转身走向客厅的小餐桌,动作已经相当稳当。
苏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米白色的家居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她的腰很细,腿很长,走路的姿态已经从最初的蹒跚恢复到了一种自然的轻盈。
康复不仅修复了她的身体,也修复了她曾经被打碎的、属于林溪的那份从容。
厨房里很快飘起牛奶加热后的香甜气息,苏晚将热好的牛奶倒入两个马克杯,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准备好的水果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