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天霞闻了又闻,抽缩鼻子,说:“没有香水味。”
“我从来不用香水,你知道。”他反感道。
“你不用,白净净的女人大都用香水,因为白净净的女人有狐臭。”她拉长声音道。
“这是从哪儿得来的结论?”
“书上。”
“我知道你爱逛街头书摊,特喜欢读非法出版物。”
“任你怎么说,总之不是空穴来风。白净净的女人美丽,美丽的女人妩媚,妩媚的女人就狐臭。”她振振有词道。
“疯够了吧?我得早点睡,明天还要谈一笔业务。”
“明天是双休日,我们早说好去东方山庄吃鹿血膏的。”
“下星期,下星期去吃鹿血膏。”
丛天霞口气不容违拗道:“下星期不行。”
女人都希望得到娇惯,丛天舒亦如此。她对张景云讲刘国强娇惯天霞,也含着希望景云将来对自己宠爱的意思,他听出来她的意思,暗暗发誓也表现一下。
另一间屋子里老两口声音很低地交谈。张母说:“天舒脾气越来越大,一句话也不容你说,瞧对景云那盛气凌人的态度。”
“两人的本事如果距离拉得太大,相差悬殊,自然一个被另一个瞧不起。如今天舒是东方山庄的经理,环境变了,地位变了,人也就随着变了。景云无职业,是个闲散游民,话能说到一起去吗?”
“景云也当过铁艺分社的主任……”
“过去是,现在不是,谁还在乎当年勇。”
“因为什么呀?景云主任当得好好的嘛,还不是为了给她治病才坐牢。”母亲总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人家要是忘记了,你提这一节也没用。”
“大姐,我们去吃鹿血膏……国强也去,叫上景云。”丛天霞正打电话,刘国强坐在沙发上绷着脸。她摆下电话走过来,瞅见丈夫不高兴,说,“咦,老公情绪这般低落?”
“我倒想**飞扬,可**飞扬起来吗?公司一大堆业务不去做,去吃什么鹿血膏?”
“国强,你一口一个爱我,让你陪我去散散心,这样轻而易举的事你都不肯做。”她说,“我通知了大姐……”
“好好,我陪你去行了吧。”刘国强妥协道。
丛天舒在家试穿出门的衣服,她对张景云说:“天霞、国强中午去东方山庄吃鹿血膏,你去吗?”
“挖地沟活儿还没干完,去不了。”
丛天舒在穿另一件衣服,照镜子。
“晚饭回不回来吃?”张景云试探地问。
“差不多回来,有事吗?”
“没有,晚饭你一定回家来吃。”他说。
今天中午北二马路挖沟完工,工头给干活的人发酬金,张景云挣了三百二十元。
“景云,一起走吧。”老贾说。
“你先走,我去买点菜。”张景云说。他来到农贸市场的鱼摊前。
鱼贩子问:“师傅,需要什么鱼?”
“鲇鱼,野生的……瞧这鲫鱼,鳞白刺儿软。”鱼贩子介绍道。
张景云目光落在几条黑鱼上。
“这黑鱼如今可是抢手货,饭店天天来取,生吃黑鱼片,时尚呢。”
“称这条。”张景云指向一条个儿大的黑鱼说。
鱼贩子称鱼,算账,说:“二十元零八角,零头抹掉,二十元。”
张景云付钱,柃走鱼。他昨晚计划好买鱼,买什么鱼首先考虑是天舒爱吃什么,她点他刘国强对天霞好,自己没有刘国强那样的能力,尽其全力……买她爱吃的黑鱼,是第一步实际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