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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01(第1页)

第十章01

章飞腾说。镇上许多买卖是闯关东的山东人开的,煎饼铺,烤地瓜尤为特色,街上小贩吆喝:山东大地瓜一一热乎!鏊子摊煎饼不叫卖,幌子特色,一块长方形白布竖招写着山东大煎饼,底边缝接三根白布条。镇上有山东大院,住的都是山东人。“山东棒子!”郭发宝几分貌视道。当地人欺生看不起山东人,棒子有四解:八、玉米、装酒的玻璃瓶子;不同情达理的人、长而直硬的东西。他说,“他们不怕县长?轰他们走不就得了。”

“人家又没犯什么法,随便赶走?你让我落个欺压百姓的骂名,”章飞腾说,“三江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你知道吧。”

郭发宝寻思也对,他说:“哥,房子的事你别管了,我自己整。”

“咋整?”

“先礼后兵,跟李铁匠谈,能谈下来就谈,谈不下来就……”郭发宝在北沟镇欺行霸市惯啦,这一套搬到亮子里来,他养了一批打手,“看山?东棒子硬,还是我的柞木棒子硬。”

“胡来!”章飞腾斥打(申斥)道,“在我眼皮底下胡作,纯粹给我脸上抹黑嘛!”“你是县长!”郭发宝说哥你是三江的皇帝,一手遮天,你脸怎么样谁敢挑刺儿(挑剔)。“你不懂啊,管我的人多啦。”

章飞腾说,他没讲日本人就管着县长,宪兵队长就管着自己,跟一个铁匠讲这些没有用,他问,“你是不是看准了那个地方?”

“嗯哪。”

“我来想办法吧,谁让你是我大姑的儿子。”

章飞腾无奈,没说谁让你是我的表弟,“不过,你老实呆着,别挑事儿……”“听哥你的,我咬草根迷着。”

郭发宝说。章飞腾到底动用了权力,他叫柳秘书办这件事,采取什么手段都成,智囊人物办这样事没太费脑筋,最后以通匪罪抓了杀了李铁匠,鹊巢鸠占铁匠铺成了现今郭记马具铺的一部分,棉花铺、头发铺统统关板走人。有人就此事告状到四平街,新来的宪兵队长林田数马诘问他,章飞腾送了两根金条,宪兵队长没再过问。黄杆子今天带花子讨要,章飞腾为平息事端,让表弟送给花子三十块大洋,比起两根金条哪个多?沿流水易勾起老冰排,两根金条恐怕摆不平,他说:“花子跟你对命(拼命),你合适?再想想,那么多人围观,我不让你吃亏让谁吃亏?发宝啊,当官的总要有个姿态,大义灭亲很重要哟。”

郭发宝脑袋从三十块大洋的死胡同转过弯来,表哥深不可测,做官跟打铁不一样,光使蛮力气不中,得动心眼子。哥这样做,高,真是高!他嘟囔道:“只是这样太便宜了叫花子。”

“便宜?”

章飞腾冷笑。县长心里有谱,对三江的花子远比郭发宝狠,郭发宝为损失三十块大洋揍一顿花子解气了事,县长要除掉古镇丐帮,黄杆子成为当年放走胡子大柜南来好的重要嫌疑人,对他的调査始终未停止,双管齐下,冯八矬子和柳秘书分别领人做这件事,冯八矬子章飞腾到底动用了权力,他叫柳秘书办这件事采取什么手段都成’智囊人物办这样事没太费脑筋’最后以通匪罪抓了杀了李铁旺’鹊巢鸠占铁旺铺成了现今郭记马具铺的一部分’棉花铺、头发铺统统关板走人。死在月亮泡子,指望不上他啦。柳秘书跟烧火棍年前有了进展,月亮泡子出事,新的宪兵队进镇,新警察局长接任,县长要与他们交往……调查的事耽搁了几个月,直到前天,章飞腾对柳秘书说拣起那个事,继续!对表弟他还要说点儿事,也算提醒道,“你那么大个摊子,有点儿正事。”

“哎。”

郭发宝装出羞涩道。表哥点他别见女人迈不动步,其实他怎样答应都白扯,狗改不了吃屎!“他们到了关里老家了吧?”

花子王黄杆子突然想起芳翠夫妇来。湛绿的艾蒿、柳枝缀着葫芦插满许多家的房檐,间或几家在艾蒿旁挂一两只癞蛤蟆,照古镇的风俗,五月初五捉住未见太阳的癞蛤蟆悬于屋檐下风干,可治多种疾病。富贵堂空着的东厢房房檐下挣扎三天没死的癩蛤蟆,浅黄色已变成深褐色,现在只剩下许久才停下后腿的挣扎,拴系的五彩绳抖动幅度愈来愈小。院内很清静,落子头他们下乡讨要去了,只留几个老弱病残的花子看家护院。仍然带着病后的虚弱、僬悴的掌柜黄杆子,离开病榻花子抬他到院子里。春起,黄杆子病了,坐堂程先生诊断:悲伤过度,伤及心肺。几副草药并未见效,心病还需心药医。“人走有日子啦,”龙虱子劝道,“就别想她啦。等你病好了在镇上定一门亲……兴隆镇的梁大筐头,娶三房老婆呢?”

黄杆子嘴不承认想芳翠,心里抓心挠肝地想,愣是想出病来。坐在一个老树墩儿上,他回想往事,前任花子王老膙子人匆匆忙忙来到这世上,走得也匆忙。老膙子枯瘦的尸体横出富贵堂时,抬棺材的人觉得那棺材忽然一沉,棺材是落不得地的。“老膙子大哥,你放心地上路吧,富贵堂的弟兄我一定照料好!”黄杆子匆忙喊。也怪,棺材立即就轻了,被抬出富贵堂的门槛。如今,老膙子居住的东厢房空着,逢年过节,黄杆子都差人送些酒菜过去,如同他活着时候一样。但富贵堂的日子不如从前了,收入减少。在早东厢房是三间监房,衙门里羁押的犯人得病或濒临死亡,还有暂时难定罪的就委托富贵堂看押,郭县长执政时,常有犯人送来管押,花子房自然得些实惠。自从章飞腾当县长以来,从没送一个犯人过来,还下令取消了设在这里的赌场。掷骰子、打麻将、推天九、押宝押会……家设三伙赌,赛如做知府。花子房设赌抽头,进项可观。因此,做了多年赌场的西厢房也空起来。芳翠夫妇来后,腾出间房子给他们住,与来这里投宿的江湖艺人一铺大炕上滚,花子王听她在狐仙堂前祷告,关心起他们来,对龙虱子说:“看看哪个屋子有地方,他们两口子住那儿不方便。”

冬天各屋住得满满的,一时无法调换。从这一举动落子头发现掌柜对芳翠有意思,直到临别时那夜他们住在一起,只一宿,掌柜给女人闪一下,打击还能小啊!喟!喟!杂乱的马蹄涌进富贵堂,县府柳秘书来了,先甩给黄杆子半盒大象牌香烟,说:“黄掌柜,有件事麻烦你啦。”

黄杆子惊姥,县府柳秘书是稀客,曾经陪郭县长来过,做章飞腾的秘书后,第一次来富贵堂,见面就说有事,什么事呢?“黄掌柜,还是老事儿。”

“看人?”

“对,看人。”

柳秘书说。“几个呀?”

“一个,一个瞎子。”

柳秘书说着掏出几块大洋,“犯人的伙食费提高了,照老规矩办,人交你管押,钱也由你支配。”

黄杆子没拒绝,这届县府头一次让富贵堂做活儿,不会是只看人那么简单吧?看人的事先应答下来,一个瞎子也好看,问:“什么时候送人过来,柳秘书?”

“如果方便,今晚就送过来。”

“号子闲着,啥时候都中。”

黄杆子说。聿飞腾到底动用了权力,他叫柳秘书办这件事’采取什么手段都成’智人物办这样事从费脑筋’最后以通匪罪抓了杀了李铁匠,鹊巢鸠占铁匠铺成了现今郭记马具铺的一部&棉花铺、头发铺统统关板走人。“那就今晚。”

柳秘书说,“黄掌柜,我还有事,告辞啦!”谈妥事,柳秘书骑马离开。“唱的哪一出呢?”

黄杆子疑问,今晚送人过来,还真需要安排安排,龙虱子去了乡下,王警尉在镇上,他叫来大头,指使道,“去街上,把你爹找回来。”

大头跑出去,王警尉正带几个软杆在木头底儿铺[1]讨要,他们发生了冲突,乞丐打着竹板骂人:掌拒姓王名“白薯”,兄弟排行三加五,王八生来好命苦,身上总背一面鼓,天气越热越出卤,见到水坑往里朴。“你们狗吣什么?”

木头底铺掌柜手持木头鞋底儿张牙舞爪,跟乞丐对骂起来,“我是王八,你们顶盖儿!”“爹,掌柜叫你麻溜回去。”

大头说。“这儿……”王警尉不想退阵,“老王八头今天不出血不中!”“交给我!”大头说,他胜任。“中,狠骂,祖宗板儿给他噘(大骂)翻个儿喽!”王警尉临走交代道。大头上前接过竹板,合辙押韵地骂道:光阴如梭急似箭,王八出生到日限,掌拒一见喜开怀,引进一代后人来!

王警尉听见儿子的咒骂声,心高兴,说句糙话:“像我做读音的!”儿子大头骂人,甚是解恨:兄弟呀兄弟你大喜,里里外外全是礼。留着喜酒不让喝,留着自己醉糊涂。糊涂走路掉河里,淹死留下个小寡妇。[2]

“骂得好!”王警尉心里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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