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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雪藏与暗流（第1页）

第九十章：雪藏与暗流

韩青带回来的情报，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格物院众人心头炸开，却又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窒息的寒意所取代。奇门短刃、巫蛊异术、观测天象的晶体薄片、庞大而隐秘的联盟……“莲花”的阴影，比最坏的想象更加狰狞、更加无孔不入。

程如意几乎是在心神震颤中，将包括韩青的观察记录、伤口上残留的微量毒药分析（虫叟紧急处理）、以及对“莲花”背后势力可能构成的推演，整理成一份极其详尽的紧急密报，连夜通过数道加密渠道，呈送靖王。她知道，这份报告所揭示的东西，足以让任何稍有政治嗅觉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接下来是难熬的等待。格物院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中。明暗哨卫增加到了极限，韩青的伤口在百草先生的精心调理下快速愈合，但他眉宇间的警惕与忧色却未曾减少半分。虫叟和百草先生几乎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对韩青带回的毒药样本、以及对那枚神秘晶体（文先生所赠）的进一步分析中，试图找到任何可以辨识来源或破解其技术的蛛丝马迹。林沐则埋头于故纸堆，试图从浩瀚的星象、地理、乃至异域奇闻录中，寻找“观测太阳”、“晶体定位”之类行为的记载或理论依据。

程如意自己，则在强迫自己冷静之后，重新审视所有的线索和推演。她试图站在那个“暗影联盟”的角度去思考：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技术、财富、权力、信仰？这些似乎都难以完全解释其行为的疯狂与危险。尤其是“莲花”技术流派那种近乎偏执的、对“天—地”关联的探究，更像是在追寻某种超越世俗的“真理”或“力量”。这种追求，与白莲教的末世教义、江南豪强的逐利本性、边地异族的诡秘巫术，真的能完美融合吗？还是说，这个联盟内部也存在着巨大的张力与分歧，只是因为某个共同的、更大的利益或威胁而暂时捆绑在一起？

就在格物院众人沉浸在紧张的研究与猜测中时，靖王的回信，在第三日的黄昏，终于送达。这一次，信使是靖王身边最信任的谋士文谦亲自前来。文谦神色凝重，屏退左右，只与程如意在书房密谈。

“程咨议，殿下己详阅密报，并连夜与陛下及几位核心重臣密议。”文谦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殿下有令：自即日起，西苑格物院，除必要生活物资采买及与殿下指定渠道联络外，全面封锁，与外界断绝一切非必要接触。院内一应研究，照常进行，然所有成果、手稿、分析，皆需加密封存，非殿下亲令，不得带出院外，亦不得以任何形式外泄。程咨议、虫叟先生、百草先生、林沐、乃至韩百户及其麾下，在解除封锁前，皆不得离开西苑半步。”

“这是……要将我们彻底‘雪藏’？”程如意心中一沉。这固然是最安全的做法，但也意味着他们被隔绝在了这场日益激烈的暗战之外，成了纯粹的“技术工具”。

“是为保护，亦为蓄力。”文谦解释道，目光深沉，“程咨议，韩百户所见所闻，己触及对方核心机密。对方必然察觉，且绝不会善罢甘休。陛下与殿下判断，对方接下来可能会有几手动作：其一，继续施压，甚至可能采取更极端手段，针对程咨议或格物院；其二，加速其计划，或启动备用方案；其三，在朝中掀起更大波澜，转移视线，甚至倒打一耙。此时将程咨议与格物院置于绝对掌控之下，既是为防不测，也是避免你们成为对方攻击或利用的靶子，更是为了……让你们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专心破解其技术核心，为最终的‘破局’积蓄力量。”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与靖王之前给程如意的骨哨形制相似，但花纹更加繁复，中心刻着一个篆书的“密”字。

“此乃‘密阁’通行令。”文谦将令牌交给程如意，“殿下己特许，格物院可通过特殊渠道，有限度地调阅‘密阁’中部分非核心机密的前朝档案、海外异闻、以及……某些关于历代方术、教门、乃至‘天变地异’的秘录。林沐熟悉典籍，可担此任。殿下希望，你们能从历史中，找到‘莲花’及其背后联盟更清晰的脉络，尤其是……他们的目的，以及可能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