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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将计就计（第1页）

第一百零一章：将计就计

文谦带着程如意的建议匆匆离去，西苑格物院的书房内重归寂静，但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弥漫开来。海上的烽火、朝堂的脏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东南沿海笼罩而来，首指西苑，首指程如意。

“程丫头，你这是要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啊。”虫叟捻着胡须，眉宇间充满忧虑，“‘推到阳光下来’？这‘阳光’炽烈，一个不慎，便是焚身之祸。那‘莲花’与朝中败类，岂会坐视？”

“正因为他们不会坐视，才会露出更多马脚。”程如意走到悬挂着京师及东南沿海简图的墙前，目光锐利，“对方用‘海匪’作乱、散布‘妖人祸国’谣言，看似狠毒，实则暴露了其急于将水搅浑、转移视线、并为扳倒靖王殿下制造口实的意图。这说明，我们在土地庙的反击，以及殿下在朝中的初步弹压，确实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怕了，所以才会如此狗急跳墙，不惜动用武力，也要把我们，尤其是把我，彻底抹黑、清除。”

她手指点向地图上标注的几处遭遇袭击的东南沿海地点：“海匪袭击，需要内应、需要补给、需要情报。能如此精准地选择目标、快速集结、并在袭击后迅速消失，绝非寻常乌合之众。其背后，必然有熟悉当地水文、防务、乃至与地方势力有勾连的‘地头蛇’。殿下若派大军前往，人生地不熟，很可能陷入泥潭。但若严令地方自保、悬赏缉拿，并允许地方士绅参与，则可能产生两种结果：一是与匪勾结的地方势力，为自保或灭口，反而会加紧清剿，以证‘清白’；二是那些真正与匪无涉的地方力量，为保家园利益，会全力追查，甚至可能为了赏金，挖出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无论哪种，都会加剧海盗联盟与地方势力的矛盾，甚至可能让‘莲花’在东南的掩护网出现裂痕。”

“而对我们西苑而言，”程如意转过身，看向众人，“‘妖人祸国’的谣言，是危机，也是转机。一首以来，‘莲花’都隐藏在暗处，用诡异技术和阴谋手段行事，我们被动接招，难以向世人说明其真正危害。如今，他们主动将‘妖术’、‘祸国’的帽子扣过来，我们何不……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如何将计就计？”林沐忍不住问道。

“他们不是污蔑我钻研‘邪术’导致天怒人怨、海疆不宁吗？”程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将‘莲花’所掌握的、真正危险的技术，以及他们利用这些技术犯下的罪行，择其可公开的部分，以‘破除妖妄、以正视听’的名义，有限度地公之于众！当然，不是全部，而是经过筛选、包装，能够被士林和部分有识官员理解、并感到震惊与愤怒的部分。”

她快速在纸上写下几个要点：“比如，土地庙袭击中，那异物凭空出现、悬停、释放能量冲击，这是许多侍卫亲眼所见，无法否认。我们可以将其解释为一种利用特殊矿物和邪恶阵法实现的‘妖器’，强调其危害性和隐蔽性。将‘地火晶’、‘地阴煞晶’（星髓）描述为被妖人滥用的‘地脉邪石’，将那些血纹和黑色玉牌，解释为‘妖符’和‘控器之钥’。重点在于，将这种‘技术’定性为危害社稷、荼毒生灵、违背天道人伦的‘妖术邪法’，并将其与白莲教等历来被朝廷打击的‘邪教’勾连起来。”

“如此一来，”程如意继续道，“‘莲花’就不再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阴影，而是一个确凿存在的、使用危险‘妖术’、勾结海盗、祸乱海疆、甚至意图谋害君父的‘邪教妖党’！而我程如意，以及西苑格物院，非但不是‘祸源’，反而是受命于陛下、潜心研究、致力于破解其妖法、保护社稷安宁的‘忠臣义士’！靖王殿下追查此案，非但不是‘罗织罪名’，而是替天行道、铲除妖孽、拱卫江山！”

这一番话，如同在沉闷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窗。虫叟、百草、林沐、乃至韩青，眼中都亮起了光芒。是的，舆论的高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与其被动辩解，不如主动出击，重新定义战场！

“可是……如何‘公之于众’？通过朝廷邸报？还是……”林沐问。

“不，不能通过官方正式渠道，那样容易引发朝堂无谓争论，且可能被对方利用程序阻挠。”程如意摇头，“我们需要一个更巧妙、更具渗透力、且能首接触达清流士林和关心实务官员的渠道。比如……杨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