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山太郎这才仰起了脸。
中国老人的记忆似乎在慢慢复苏,末了,“呵”地一声:
——你,就是那个最小的日本兵?
丸山太郎也说:
——你……就是……那个最小的中国孩子……那次……最后冲出去了?
中国老人惨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你没认错,我是那次逃出去的……我没有死,逃出去了。那次只有100多人逃了出去,但大部分不久都死了……扔年来,我没有再遇到第二个那次逃出去的人……也许我年纪小,后来又找到了药,才活了下来……
丸山太郎又低下了头:
——我……当时也参加了追杀。
中国老人苦笑道:
——用得着追杀么?大都已经中了你们的细菌“弹”,不用枪打,即使逃出去,很快也就要死的……
——所以,后来部队长下令不追了。其实,那更阴险……
——为了让细菌更大范围传播?
——是的。
——好狠心呀!
丸山太郎又磕起了头。冯棋摇摇头:
——算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站起来吧。
丸山太郎却不敢站起来:
——父年了,这一罪行始终让我无法面对自己的良知——包括面对我的儿女与孙子,因为,谁都有自己的父母与子孙呀!在日本人犯下的许多罪恶中,如果说,731部队拿3000名活人作实验而活活宰杀的罪行已经十恶不赦的话,那么,波字8604部队拿成千上万的粤港难民的生命作为细菌战的对象,不仅更惨无人道,而且更罪大恶极了。它不仅违反了国际法,也违反了起码的人道……
冯棋弯下了腰,示意身边一位小姑娘一道,去搀起了丸山太郎,长叹了一声:
——说到底,你只是一个士兵,一个政府都不认罪,却让自己的士兵百姓来认罪,这算怎么一回事?
丸山太郎一震:
——是的,作为这次罪恶战争的参与者,我们应当敦促自己的政府来认罪才是。
他扶住了哭泣中的信喜。
冯棋说:
——对,该叫你们的政府来认罪,是他们发动了这场人类的浩劫。如果一个政府不认罪,在不认罪的前题下,这场战争就无结束可言——这毕竟是一个政府,而不是个人!
冯棋悲愤的声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了其震撼力。
但日本政府会认罪么?
面对前面年岁相仿的小姑娘,信喜有些畏惧——她,可也是爷爷的受害者的后代,仇恨会不会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
这时,冯棋却主动问起了丸山太郎:
——这是你的孙子么?
——是的。那么,这是你的孙女?
丸山太郎也问。
冯棋拉过了孙女,对信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