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梁思意每次都忍了。
直到某次大扫除,男生和梁思意搭档擦玻璃,却只甩手让梁思意一个人擦,“反正你妈妈也是给人家当保姆的,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肯定比我擦得——啊!”
梁思意一桶凉水浇断了男生的话。
“你有病啊!”男生朝地上呸了口水。
“你才有病呢,一天到晚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梁思意把水桶往他脚边一扔,“大清早亡了!”
“你——”男生气急,竟要上手打人,梁思意不甘示弱,但无奈力量悬殊,被男生推搡撞到桌角,跟着摔倒在地。
“我看你神气什么!”男生作势要踢人,周围同学终于看不过去,上前把两人拉开了。
梁思意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家眼神各异,同情的、看好戏的,漠不关己的。
只有一个女生递来几张纸:“你先擦擦吧。”
“谢谢。”梁思意接过,走出教室前男生还在骂骂咧咧,她回头望过去,男生叫嚷:“看什么,有本事你再来!”
动手吃不到甜头,跟老师说又要请家长,梁思意一时无可奈何,躲在厕所默默掉眼泪。
“梁思意?”不知道过了多久,厕所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梁思意回过神,匆匆抹掉眼泪,用凉水洗了把脸,可眼泪能隐藏,额头红肿的伤和哭红的眼睛无处可藏。
“厕所有人吗?”林西津又喊了一声。
梁思意磨磨蹭蹭,在林西津准备离开时才慢吞吞走出去,低着头说:“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你……”林西津看她乱糟糟的样子,忽地抓住她胳膊,“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没事。”梁思意不肯,只想要赶快走。
“你跟人打架了?”林西津抓着她胳膊不松,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下巴轻抬,在看清梁思意脸上的伤时,忍不住骂了声脏话。
他盯着梁思意的脸问:“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梁思意不愿意说,林西津也不再多问,只是她额头的伤实在明显,一时也藏不住。
“有了。”在诊所处理好伤口,林西津拉着梁思意进了一家理发店,“给你剪个刘海吧。”
梁思意被他想一出是一出愣住,任由摆弄似的坐在椅子上。
咔嚓几下。
周遭忽地传来一声笑,梁思意抬眸,眼前的镜子里一张熟悉的脸,只是额头多了一层厚厚的眉上刘海。
“……”
老天爷。
梁思意欲哭无泪地想,刚刚怎么不一头撞晕过去,她咬牙:“你技术真不错啊。”
“当然喽,现在可流行这种刘海啦,小美女你很有眼光呢。”托尼老师笑得开心,手在她额头上摆弄几下,“好了。”
梁思意钉在椅子上不动。
“怎么了?”林西津忽然靠近,视野里猝然放大的脸,梁思意的瞳孔一缩,心跳跟着一震。
眼神相触的瞬间,梁思意耳边所有的动静都远去,只听见心跳如擂鼓。
林西津伸手捻掉她鼻梁上的碎发沫,浅棕色瞳孔如琥珀般清澈明亮,他温柔地笑,只认真地看着她:“确实很好看呀。”
这一眼,是梁思意所有少女心事的开端。
她好像忘记痛,忘记被羞辱的怒,只记得这一刻,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像阳光驱散阴霾,也一同带走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梁思意没有告诉林西津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她不想多生事端,可林西津却用实际行动替她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