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慎?”梁思意稍微用了点力敲门,本就没关严的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细缝。
屋里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房子是自建的,因为平时不久住人,几个卧室都留得不大,只放得下两三件简单的家具。
阎慎的床三边靠墙,站在门口能将整间卧室的布局纳入眼中。
此刻,他正侧睡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胳膊搭在床沿,露出的小臂修长有力。
怕他真的在生病,梁思意站在门边又喊了一声:“阎慎?”
没有想到睡梦中也不得安稳,阎慎在头晕目眩中睁开眼,视线刚好可以望见门口。
梁思意注意到他的脸和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稍稍走近了些问:“你还好吗?”
和记忆里的对话如出一辙。
一瞬间,阎慎只以为还在梦中。
是那年秋天,他和林西津打完架,又平白吃了哑巴亏,一气之下选择离家出走。
阎慎已经记不清走了有多远,只记得回过神时,他停在母亲蒋穗以前上班的地方。
公司大楼对面有一大片人工湖。
他走过去,在湖边坐下。
傍晚天色好,有天鹅在湖水边悠闲觅食,不多不少,刚好两大一小,一家三口。
像是在讽刺他的形单影只,阎慎恼羞成怒,随便抓了一把草丢过去:“走开!”
谁曾想,三只里体型稍大点的那只黑天鹅竟丝毫不怯,反而因为受到攻击,伸着脖子乱叫一通后,径直冲上了岸。
阎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躲闪,等到安全躲开攻击,已经略显狼狈。
他有些力竭,索性直接躺在草坪上,有些锋利的青草随着湖风摇曳,不停刮蹭着他的脸颊。
眼泪无声滚落,被无情草地吞没。
“你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阎慎的伤心,也唤醒了他抛之脑后的自尊心。
“走开。”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眸光却倏地一顿。
在一大片粉色晚霞的天然滤镜下,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托着腮半蹲在一旁,脸庞白净,一双眼明亮清澈。
像林间偶然闯出的小鹿。
阎慎的心跳倏而空了一拍,却以为是脆弱被发现的难堪,不耐烦地别开眼:“走开。”
他对梁思意的印象一般。
这一年多,他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平时不在一个初中,读了一个高中又不在一个班。
周末她也时常不在家,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也甚少有过什么交流。
更何况,梁思意明显和林西津关系更要好。
刚在林西津那里吃了亏,阎慎在此刻很难对她有好脾气。
“阎叔叔他们很担心你。”梁思意被母亲急匆匆叮嘱跟着阎慎出门,陪着他走了两个多小时,见他没什么反应,又不好随便走开,索性也捋了捋裙摆躺在草坪上。
她不问他和林西津的矛盾,也不关心他的伤势,只静静地躺在一旁。
阎慎闭着眼,呼吸里除了青草的味道还多了一缕香味,是每天在自己衣服上都能闻到的味道。
这香味搅得他心烦意乱。
晚霞稍纵即逝,湖风渐凉,岸边垂柳树上悬挂的彩灯闪烁,在晃动的湖面上映射出斑斓的光影。
阎慎像是忍无可忍,猛地坐了起来,梁思意被他吓了一跳,跟着坐了起来,安静地看着他。
“你不回家吗?”阎慎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