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只是觉得奶奶夸得太好了。”梁思意拍拍心口,“我心虚啊。”
阎慎忽然笑了下,露出一些符合年纪的少年气:“你还会心虚?”
“你以为谁都像你?”梁思意撇了撇嘴,“脸皮厚得刀枪不入。”
阎慎不置可否,翻出试卷摊在桌上。
梁思意看着他写得很满的卷子,忽然问:“你会觉得挫败吗?”
“什么?”
“从实验班离开,你会觉得挫败吗?”梁思意重复道。
“有一点,但高三不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你总要接受别人超过你。”阎慎说,“我只看我脚下的路。”
“那要是你一直都回不了实验班呢?”
阎慎摁了摁笔,不答反问:“你很在意?”
“我不在意。”梁思意答得飞快,生怕慢一秒就被他会错意。
阎慎安静了一瞬,问:“那是林西津在意?”
“跟他有什么关系。”梁思意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林西津,也佩服他的敏锐。
林西津似乎真的很在意。
“那你问那么多?”阎慎看着她。
“我关心同学不行吗?”梁思意也看着他,“是你对我偏见太多。”
“没有。”阎慎简短地反驳。
梁思意信也不信,没再跟他争辩,也翻出一张试卷摊在桌上,像在家里度过的许多夜晚。
她觉得平静和踏实。
沙沙笔声中,林西津靠近的脚步暂停,他停在一片阴影里。
屋内,梁思意指着一道题和阎慎争执,她皱着眉,似乎在思考,阎慎骂她笨,扯过试卷飞快写出解题步骤。
梁思意不情不愿地说谢谢。
阎慎塞上耳机不再搭理她。
林西津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眼熟,想了很久才记起,原来他和梁思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那是在初中,他教她念不擅长的英语,辅导棘手的功课,跟她分享学习之外的趣事,享受她的仰望和崇拜。
林西津年少时一直落于下风的不满与愤懑,在什么都不会的梁思意这里得到短暂的纾解。
可梁思意并不是永远只会原地踏步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努力和进步开始让林西津觉得害怕。
她几年如一日坚持他已经不再使用的学习习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出困扰他许久的难题。
仰望的天平逐渐倾斜。
梁思意似乎不再需要他的帮助,甚至在原先并不擅长的英语比赛中胜过他,代表学校去参加省级比赛。
她变得越来越好,好到让林西津产生一种在面对阎慎时一样的恐慌与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