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屋的门“呼”的关上了。
日本兵一共押走了7个人。
这7个人,看上去都有几分文气。一个人的气质是无法掩饰得了的。这7个人一同被押出去时,心里都同时明白了什么——日本鬼子害怕难民中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怕他们识破什么。
当然,这7个人不是同一批进来的。
吴亦源被押出大门时,无意中遇到当日劝难民喝井水的那家伙,不知为何,那家伙似乎想避开他的目光。这让吴亦源心中更明白了,于是,不由得用仇恨的目光盯住了他。
也好,要报复,就在这里吧!
可那家伙竞让他走过去了。
显然,更恶毒的报复还在后头。
7个人一直被押到了检疫所内。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挑出来么?
一位穿白大褂的军医这么问道。
没有人回答。
——知道么?!
那人凶了起来。
吴亦源竟脱口而出:
——知道!
——知道什么?
——你们要干的坏事,还以为别人不知道?!难道纸还包得住火?
昊亦源声调也提高了。
轮到这军医眼发直了。
——好,你知道,你留下,反正你已经知道了。
其余6人被押走了。
昊亦源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地方,并没有人来审问他什么。
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听得到滔滔的珠江水。
听得到呼呼的江风。
几个小时后,一阵吉普车声由远而近。
门打开了。
刚才恶狠狠的家伙,此时却一脸堆笑:
——算你有种,佩服,非等闲之辈。我们部队长有请。
——部队长?
——大佐,是我们最高军衔的军医,很快要升少将了。
——是将军有请么?
——就看你受不受抬举了。
吉普车很快上了路,七弯八拐,便过了河南,过了珠江。
昊亦源很熟悉广州的地面。他出生在这个地方,从小就在这里念书。毕业后,当过店员、推销员、书记员、文案,一直到广州沦陷才到了香港……所以,现在车驶过了什么路,他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