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叮嘱道。
待爬出暗沟,发现前边并非珠江——还隔着一大片水田,
暗沟只通到水田旁边,把污水排到两块水田中的流水沟里。
流水沟直通珠江。
然而,水田与暗沟中间,日本人已拉上了铁丝网。
小伙子身后的年轻人说:
——到了这一地步,也顾不了那么多,我还带了撬棍,看能不能把铁丝网撑开一个口子,我们从底下爬过去。
说干就干。
他一个人先沿水沟爬了过去。然而,当他刚用撬棍顶起铁丝网时,蓦地闪出一道电光。他还来不及叫出声音,便被电流打焦了。
立即,难民所的警报便“呜——,鸣——”地响了。
所有的探照灯光立即投向了这个地方。
从暗沟里钻出来的几十名逃跑者,还没来得及趴倒在地上,便暴露在探照灯的强光之下。他们一个个全惊呆了。
只有冯祺,个子小。他在人群中一蹲,一个滚,便滚回水沟里了。
枪声响了。
人群中应声倒下了十几个。
而后,便是喊话:
——你们休想逃得出去,谁再动一动,就不客气了。
没有人再敢动一下了。
很快,来了一队日本兵,荷枪实弹,把逃跑的人包围了起来。
——将死了的抬起来,一齐走!
逃跑者扶起了中弹的十几个人——他们有的已经咽气了,有的伤口正泪泪地渗出血来,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他们就这么一齐走了,沿着高墙,从旧炮台及燎望亭下走过,绕了两个直角的弯,又重新来到了难民所的大门前。
——把死人扔了。
旁边,竟是两个骇人的大池子。夜里,石不见底,也看不清有多长……
小伙子正搀着一位伤员。后边的日本兵在吼:
——把死人扔下。
——他只负了点伤。
——扔下。
没等小伙子反应过来,日本兵便把那伤员一拽,往池子里一推。
小伙子也差点栽了进去。
池子底下,发山一声沉重的钝响。
泛起了掺有石灰等什物的尸臭。
伤员在下面惨叫:
——我没死!我还没有死!
小伙子忍不住了:
——你们太没人性了!
日本兵——野间直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你留下!是你领的头吧?
他一把将那小伙子拽了出来。
其实,所有的逃跑者,都不会送回原来的号子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