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眼昏花看不清了。等孩子回来,我说,让他们写好了。
秦江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老人的住处,离中山医学院不远。秦江骑车经过中山医学院时,不由得心中一动,折了进去,他又来到了老干部办事处。
自——还想要找什么人么?
——不,我想到你们的图书馆看看。这座图书馆是这里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旧楼,或许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秦江只是凭一种直觉这么说。
老干部办事处的人也就陪他去了。
——正好,图书馆有不少返聘的老同志,可以问问情况。
图书馆内,采光虽经过一些改善,不知怎的,大概是心理作用吧,秦江总觉得有些昏暗。但里面的一切已经重新调整与粉刷过了,没留下什么旧的痕迹。
秦江有些失望,仍问:
——这里有没有一些过去留下的资料?
一位70岁左右的老馆员被叫来了,说:
——原来是有的,不久前刚刚被清理了,认为没用,让收购站开车运走了。
——是怎样的资料?
——主要是底层地库里堆积的旧的医学书刊,其中日文的占多数。
秦江心一紧,问:
——是什么类的?
——我懂点日文,翻了翻,其中,细菌类的书刊特别多,还有一些日文小说,出版年代都是昭和年间的。那些书刊都发霉了,馆里领导认为这些都过时了,又不完整,所以决定清理干净。反正,也不会有人看,没有保存的必要,全当废纸卖了。
秦江的脸色发青了:
——卖掉有多久?
——也就20来天吧。
秦江心头一阵酸痛,这期间,自己已经来过这所学校几次了,怎么这样不巧?他只好问:
——卖到哪个收购站了?
——就是东山的。
——地址呢?
老馆员愕然地看住了他。
——莫非你还想去追?
——我试试。
老馆员说了地址。
秦江找到收购站,收购站的同志却说,一般收来的废旧书刊,不出五天便运走了。
——运到哪?
——广州造纸厂。
天啊,这造纸厂也正在南石头——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待秦江追到造纸厂,方得知,由于纸张困难,回收的废旧报刊,不出一周便被化作了纸浆,不可能堆着不处理。
于是,消失在南石头的粤港难民的冤情,也就有可能随着这被清理出来的日军留下的罪证材料,也重新地、再一次消失在南石头化解的纸浆里。
怎么会这么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