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阳无语。沉默了一会儿,何东阳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周得财居然第二天才从省城赶过来处理,这对我们来说很被动。应该也得给他点压力,不能吃过水面吃惯了嘴。”说完,何东阳就借故离开。
高天俊虽然对何东阳的质问和疑问很不舒服,但何东阳走了之后,他还是认真想了一遍何东阳的话,觉得何东阳说得不无道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如果再出现了什么麻烦事,说不准就是丢官帽的大事了。他马上给周得财打电话。
周得财哩,自从事故发生后,也害怕了,这些日子一直呆在西州不敢乱跑。他怕如果西州市政府将他告上法庭,就凭合同条文,他真是吃不了得兜着走。善后工作全部处理完后,他又呆了几天,觉得没什么事了,就又跑到省城逍遥去了。高天俊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省城一家洗浴城按摩,电话里只听见周得财跟几个小姐调笑的声音。高天俊厉声道:“周得财,你马上给我到西州来。”
周得财摆了摆手,三个小姐就从**下去,静静地看着周得财打电话。周得财嬉皮笑脸道:“首长这是怎么了?”
高天俊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就咣地把电话挂了。
高天俊一直等到晚上,等来的不是周得财,而是林思思。在西州宾馆高天俊的固定办公室套间里,林思思先是一阵风似地坐到了高天俊身边沙发的扶手上,用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拍按着高天俊的肩膀和后背,嗲嗲地问:“找周总什么事,你直接给我说吧!”
高天俊噌地起身,走到窗户前,把林思思尴尬地扔在沙发扶手上,手臂僵在了空中。林思思慢慢收回手,仍嗲道:“今天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生气了?”说完又像风一样地粘到了高天俊身上。
林思思的手还没放到高天俊身上,高天俊一下吼了一声:“你马上让周得财来见我!”
林思思彻底被高天俊的声音给震住了。
周得财是什么人?比鬼精。他从电话里就听出高天俊的口气,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能不来。于是出了洗浴城就把林思思拉上狂奔西州。他们一来就入住西州宾馆,为了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就让林思思先上,以摸清其动向。谁知高天俊今天却不吃林思思这块豆腐。
林思思只好打了周得财的电话,周得财知道情况不妙,赶紧赶了过来。。
林思思一听门铃响了,一阵风似的走过去,把门打开,就埋怨说:“你怎么才来,高书记都不高兴了。”
周得财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走到高天俊跟前又是检讨又是哈腰,道:“首长息怒,首长息怒,我就怕你急,才让思思先来了。我处理完了手头的一点急事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你有什么吩咐,请首长指示。”
高天俊看着林思思说:“思思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跟周总说。”
林思思莫名奇妙地看了高天俊一眼,央央不快地推门出去了。高天俊走到套间里边的卧室,手里拿着一大块玉出来,说:“这个你拿回去吧!”
周得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张得青蛙嘴一样,半天,才苦着脸道:“高书记,你这是啥意思呢?”
“没啥意思。你把这东西收起来。”
周得财脸上又恢复了嬉笑,说:“首长是嫌单薄?还是?”
高天俊把玉放到茶几上,说:“你违背招标合同规定,擅自将工程发包,政府准备起诉你,解除合同。”
周得财突然带着哭腔道:“哎哟,好我的高书记,这都哪儿到哪儿了,怎么可能解除合同呢?你这不是把我往大牢里送吗?”
高天俊之所以这样做,真正的原因还是纪长海退了。否则,他也不敢在周得财面前这样说。高天俊喝了口水说:“就你这熊样,你不进大牢,我看工程不完工我就得进了。”
周得财突然黑着脸,直起腰来,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然后坐进沙发,盯着高天俊说:“尊敬的高书记,何东阳想哄走我让吴国昌接手,你也能把我哄走吗?”
高天俊一听,火就上来了,指着茶几上的玉,骂道:“滚!拿着东西赶快给我滚。我走到今天,还没有人敢这样威胁过我。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周得财又冷笑了起来,道:“玉枕我可以拿上,那你儿子那儿的呢?”
高天俊眼睛睁得铜铃般,瞪着周得财说:“什么?我儿子?我儿子与这事有什么关系。”
周得财再度恢复了奴才嘴脸,笑着说:“首长,我们都给自己留条路吧!”
高天俊沉默了,久久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