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之下,人人只求自保,难免做出日后追悔之事。你阿耶也是为了家里著想,怕粮食涨价,手里没现钱。不必过於责怪他。”
赵小满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沮丧並未散去。
“俺知道阿耶难————就是心里憋得慌。”
他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李师,还有一件事————早些时候,有几个官爷,把俺叫到一个衙署里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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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尘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哦?问了些什么?”
赵小满努力回忆著,语速不快。
“他们问俺,跟著李师都读了什么书,认了哪些字。还问李师平时休沐做什么,有没有见什么別的人————问得可细了。”
“俺就按李师平时教的,说主要认《千字文》、《急救篇》,还有《墨子》
里讲守城器械的篇目,《齐民要术》里锻铁的法子什么的。”
“別的俺也没敢多说。”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最后那个穿深色衣服的贵人,脸色很嚇人,盯著俺说,今天问的话,出了门不准对任何人提,包括俺阿耶,还有————还有李师您。”
“要是说出去,就让俺全家在长安没立足之地。”
赵小满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
显然那日的威胁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俺当时怕极了,赶紧保证绝不说。可————可俺想著,他们来打听李师,肯定没安好心。”
“俺得告诉您,让您心里有个防备。”
李逸尘静静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皇帝,或者皇帝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並且动用了力量进行调查。
百骑司?
还是別的什么衙门?
“你做得对,这件事告诉我很重要。”
李逸尘看著赵小满,语气沉稳,带著安抚。
“你不必过於害怕。为师有自保之法。”
只要不是毫无徵兆的暗杀,他就是相对安全的。
政治博弈有政治的规则,明目张胆的肉体消灭,在眼下这个阶段,並非首选。
赵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对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並不明白。
但李师说暂时安全,他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他忽然又想起街面上的情形,赶紧补充道。
“李师,还有————现在街面上乱得很。粮食一天一个价,涨得嚇人。”
“俺来的时候,听说西市那边的米店,照平时涨快一倍多了。”
“好多粮店都关了门,要么就是掛出牌子,每人每日限购几升,怕人抢。”
李逸尘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