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东宫出资建坊,低价售卖於农户?”
“免费发放。”李逸尘斩钉截铁。
“所有由此官坊打造出的合格新式农具,不售予百姓,而是根据各州县农户丁口、田亩数目,由官府直接、无偿分发下去!”
“如此一来,百姓无需费一文,便能得利器在手,推广之最大障碍民无余財”——便可消除。”
听到这个设想,杜正伦和竇静头皮发麻。
李逸尘最后总结道。
“如此,形成一个闭环。东宫出钱出盐,激励並直接管理生產。官府负责组织协调、统计分发,並因交售农具获得雪盐之利。”
“工部提供支持。最终,百姓无偿获得农具,提升耕作效率。”
“各方皆有所得,而朝廷正税,分文未减,国库不受影响。甚至,因农事提升,未来税基或可更加稳固。”
他稍稍放缓语气,补充了一个细节。
“至於建造作坊、採买物料之费,东宫支付时,可优先以平价向当地採买铁料、木炭、招募民夫。”
“如此,这笔钱款又能流入本地,让那些无地或少地的民眾,多一些谋生的活计,稍解其困。”
一番长篇剖析,条分缕析,將一个看似棘手的难题,拆解、重组,提出了一套几乎绕开所有现有制度障碍的解决方案。
房间內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方才那种压抑的沉默截然不同,充满了震惊与思索。
竇静和杜正伦不约而同地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们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名叫李逸尘的年轻司仪郎。
此子————竟有如此机智!
不仅洞察问题核心,更能跳出常规框架。
利用东宫独有的资源,巧妙地编织出一张连接东宫、官府、工部和百姓的利益网络。
试图在不触动现有税制的前提下破局。
此法看似由东宫承担了主要成本,但细想之下,若真能藉此大幅提升边地农业產出,稳固边防根基,其长远收益,绝非区区银钱和雪盐可比。
这已非简单的惠民之策,而是蕴含著极高明的政治与社稷智慧。
李承乾看著李逸尘,眼中光芒大盛。
他心中积鬱的闷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兴奋与决断。
他猛地一击掌,声音打破了寂静。
“好!李司仪郎此策,思虑周详,环环相扣!既解民困,又促生產,还不伤国本!甚合孤意!”
他转向竇静和杜正伦,语气恢復了储君的沉稳与力度。
“竇卿,杜卿,你们以为此法如何?可有疏漏之处?”
竇静深吸一口气,率先拱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服。
“殿下,李司仪郎此议,————老臣以为,颇具巧思,切实可行。”
“以雪盐为引,驱动官府,由东宫直管作坊,確保实效。农具无偿分发,直击要害。”
“若能辅以工部工匠指导,严控质量,確是一举多得之良策。老臣————附议。”
杜正伦也缓缓点头,沉吟道:“確是如此。此策另闢財源以专事专用。”
“尤其令官府能从中有利可图,则推行阻力大减。直接分发农具予民,更是仁政之举。”
“唯————东宫负担是否过重?且此例一开,他处若效仿,东宫恐难以为继。”
李承乾此刻信心已足,断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