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当如何应对?是否要抢先动手?”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逸尘却摇了摇头。
“殿下,此刻我们出兵的理由,尚不充分。”
“高句丽王已受册封,名义上是我大唐藩属。其內部兵力调动,我等虽有怀疑,却无实据证明其意在对抗天朝。”
“若贸然兴兵討伐,恐失大义,予人口实,亦会让周边其他归附部族心生疑虑。”
“难道就任由他们准备,然后等著他们打过来?”李承乾有些不甘。
“非也。”李逸尘目光微闪。
“他们不想让殿下在高句丽的影响力深入太快,故而选择冒险一搏。”
“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加快步伐,逼他们做出更明確的反应。”
“先生的意思是?”
“立刻派出使者,前往平壤,正式与高藏王交涉,要求其儘快落实之前约定的盐铺设立与教化推广事宜。”
“选址、人员、物资转运,诸般细节,皆需明確章程。”
“態度要强硬,措辞要严厉,摆出不容置疑、必须执行的姿態。”
李逸尘缓缓道,“此举,名为推进三策”,实为投石问路,亦是打草惊蛇。”
李承乾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只要他们明確拒绝,或者虚与委蛇、拖延推諉,便等於公开撕毁了之前的约定,给了我们出兵的理由?”
“正是此理。”李逸尘肯定道。
“高藏王既然已决心挺而走险,就绝不会允许大唐的触角在其国內如此迅速地扎根。”
“面对我们强势的要求,他们必然会做出激烈的反应。这反应,便是我们等待的实据”。”
李承乾沉吟片刻,眼中光芒渐亮。
“好!就依先生之策!”
他当即下令,將杜正伦和竇静请了过来。
“杜卿、竇卿。”
“臣在!”两人应声上前。
“竇卿,你即刻挑选精干属员,组成一队使团,持东宫文书,前往平壤,面见高藏王,交涉盐铺设立一事,务必要其给出明確答覆和时限!”
“杜卿,你选派一队人马,持孤手令,前往辽东城,会见当地留守的高句丽官员,督促教化推广及农具作坊选址事宜,同样要求明確答覆!”
“是!臣等遵命!”竇静和杜正伦领命,知道此事关係重大,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准备。
两拨使者很快便离开了唐军大营,渡过辽水,分別前往平壤和辽东城。
数日后,使者陆续返回。
结果正如李逸尘所料。
前往平壤的竇静回报,高藏王託病未见,由渊净土出面接待。
渊净土言辞虽然客气,但对於盐铺设立的具体地点、时间、规模等关键问题,始终含糊其辞,以“需从长计议”、“恐引民间疑虑”、“待大王病癒后再定”等藉口推脱,未给出任何实质性承诺。
前往辽东城的杜正伦遇到的阻力更大,当地官员態度倨傲,直言“高句丽自有法度,教化之事关乎国本,不可轻率”,几乎等同於直接拒绝。
李承乾听完匯报,脸上並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