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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第1页)

002

白明理像受了委屈似的,略带哀怨地露出一脸苦相:你说是走一两天,今儿都五天了。正好这几天单位的事情特别多,孟专员的工作劲头也特别足,一天到晚马不停蹄,好像和过去变了个人,害得我们天天跟着加班熬夜,哪里有时间回去看贝贝呢。

哼,才五天你就受不了啦?都怪我平常把你侍候得太舒服了。哪天等我走上一年半载,看你怎么过!尚采薇负气地说着,一边嘻嘻地笑,不知是说给丈夫听,还是说给大伙儿的。对于这个女人,拓士元太清楚了,据说是机关大院有名的“好活人”,在家里横草不拿竖草不动的。也只有白明理这么个不成气候的窝囊丈夫,才伺候得了这么一个女强人,亏他还是行署机关要害部门的呢!拓士元想着,连忙走上前问:

领导们这么多人浩浩****而来,是做什么呢?

白明理显然很尊重他这个副部长,连忙拉住他的手说:

领导说了,主要是两件事。一个是查灾救灾。拓部长你知道的,今年咱们地区又是大旱,西北部一带基本上是绝收,看看老百姓到底有口粮没有,过冬有什么问题。第二呢,是关于建设大煤田的事。华光到古华这一带,不是一个全国出名的煤炭天然气构造带吗?国家搞西部开发,首先瞄准的就是这个地方,听说国家有一个什么环球开发集团公司,要主持开发这个地方,第一步先建一个特大型的露天煤矿。咱们领导来,就是要围绕这件大事做点文章。地区已经成立了一个跨行业的综合协调机构,叫重点工程办公室,正处级建制,专门为这个项目服务的。

原来如此!拓士元嘴里不说,心里却已经明白,这个所谓环球开发集团公司,就是他那个同班同学当的总经理。而且这个同学已几次来电话,说他已向地区的几个领导都打了招呼,让他们适当调整一下他这个老同学的工作,也不知领导们买此人的帐不?也许,在这么个风起云涌的关键时期,自己真不该带着一拨子女人游山玩水,让领导们听到会怎么想,搞不好会坏大事的!想到这些,拓士元又连忙问:

领导们就住在这里?

这倒没有,听说有一个更好住的地方呢。我是听说你们在这里,特意留下来的。

你听谁说的?

服务员。

那……好吧。不过,千万别告诉领导们我在这儿……否则,你知道的,说不定又要给我布置工作,让我也参加你们这-路呢。

白明理很乖觉地点点头:放心放心,这点道理我岂能不懂?

你懂!懂就不会来等待我们了。尚釆薇的口气依旧是命令式的:面你也见到了,人也看过了,快快定吧,你要么留下来和我们一块吃饭,晚上也住这儿,要么去赶领导,不要在这里像个呆鸡似地站着了。

那好……那我走啦……白明理说着,又连连和每个人打招呼,特意和谢山、加步高握了好半天手,一溜烟地跑了。望着他远去的背景,尚采薇长长吁了口气:神经病!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区红也回来了。但一天不见,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脸儿煞白,两只漂亮的眼睛忧郁而呆滞,闷头闷脑一句话也不说。看她这个样子,似乎受了什么大的打击,大家想问又不敢问,谁也不再吱声,闷闽地吃起饭来。

明天就要分手了,这一夜变得格外绵长,大家依依惜别地不忍睡去,围坐在一起反反复复说着些加强联系之类的话,只有拓士元一个人神色恍惚,顾不得大家了,进进出出不住不歇地忙着打电话。后来,好不容易都散去了,屋里只剩下吴楚雄,拓士元依旧毫无睡意,像老和尚打坐似地坐在**,两眼呆呆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岀神。

吴楚雄清楚,一定是与白明理一席交谈,又勾起他那根官场游走的神经了。其实,像他这种人,吴楚雄是最瞧不起的。身在官场,却难忘文场;说在文场吧,又难舍官场。再聪明的人,像这样摇摆不定,用心浮躁,也难成多大气候,何况像拓士元这样一个禀赋平平甚至可以说是生资鲁钝的人呢?如果像他那么投机钻营、大俗不止,吴楚雄相信自己做什么都一定能大功告成。可惜命运总是如此不公,从小到大,从学校到社会,幸运之神总是君临在拓士元头上,连女人们也总是一个个围着他转,好像他那里有磁力似的……出来这两天,吴楚雄小心观察,只有区红一个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虽然拓士元似乎有意无意总在向区红大献殷勤。

看着他这副样子,吴楚雄直想笑,忍不住说:你发什么呆呢,是不是想陈丽芬了?

拓士元摇头。

那……是想区红了。是不是马上分别了,心里特凄凉?拓士元又摇摇头。

我说,你如果真割舍不下,今夜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反正她又是单身女人,我可以另开间房,让你们春风一度如何?

拓士元终于被他逗火了,沉下脸说:你烦不烦呀!你要有那心,你自己去不就得了?

好好好,你不去我去,只要你不吃醋就行。吴楚雄说着,果真从那间沉闷的房子里走出来。

夜风习习,凉爽宜人,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看看他们租的几个房间,也都没有熄灯,说话声满楼道都很清晰,只是听不见区红那很中听的标准京腔。

从第一次见面,吴楚雄就可以断定,区红这个女人绝对是有过大悲欢、进入大境界的,绝非成乐雁她们可比。一个人有没有大境界,从他们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有的人眼神是世俗的,看到什么都发亮;也有的眼神淡漠,看什么都冷冰冰的;而区红的眼神却很特别,有时显得很淡漠,很遥远,似乎有点冷若冰霜,有时却又那么炽烈,那么单纯,天真烂漫的犹如孩童……这种境界,非经大苦大难大喜大悲无法达到。此刻,她一个人闷在屋里做什么呢?

吴楚雄慢慢走过去,敲开了门。

原来吴丽红也在屋里,却谁也不说话,各自深陷在自个的情绪中。

吴楚雄坐下来,点上一支烟,默默地吸了好半天,忽然说:区大姐,我知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是吗?区红的眼皮跳了一下。

与吴丽红相比,这女人的美太成熟太浓了,就像早已熟透的苹果又放了一冬天,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丰满的前胸和脖子上细密的皱纹,无不透露出韶华将逝的信息……吴楚雄注视着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欣赏一件刚出土的雕像:

你去看一个人,一个与你的命运密切相关的人,也是一个有着大不幸的人,对不?

区红忽然把头埋在两腿中间,肩膀似乎在微微抖动。吴丽红向他使眼色,他却假装没看见,只无声地笑笑。

区红抬起头,又坐直了,脸依旧惨白,却没有泪痕、没有悲戚,平静得有点异乎寻常:

你猜得不错。还记得前几年轰动全省的那个大案吗?主角是一个副省长,他辛辛苦苦二十年,从最基层做起,决心要做一番拯世救民的伟大事业,但是,在长期的看不见硝烟的权力斗争中,各种力量推着他,最后竟自觉不自觉走到了他人生理想的对立面,蜕化成了一个令人不齿的腐败堕落分子,从人生的辉煌和成功的顶点一头栽了下来。后来,看破红尘的他便在华光老家筑了几间平房,在那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独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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