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大欲壑 > 005(第1页)

005(第1页)

005

偌大一个地委宣传部,几十号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劝他去文联任职的,也没有一个人对文学艺术和思想文化等这些务虚的工作,表现岀应有的兴趣、理解和尊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对于他周边这一伙人来说,这句话真太恰当不过了……也许,大家都没有错,错了的是我自己!拓士元一时性起,立刻当众宣布,以后再不从事这些务虚的事情了,把过去所写的所有稿件,全部扔进了废纸篓……只有打印整齐、足有半尺厚的20集《吕洞宾传奇》剧本,他拿起来又放下,犹豫好半天,实在不忍心扔掉,只好又摆到了办公桌最低层。

就在这时,吴楚雄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人们都散去了,只有吴楚雄奇怪地望着他:怎么回事,你们刚才在吵架?

拓士元苦笑一下,指指废纸篓:不是吵架,而是在讨论很严肃的问题。我已经决定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再不从事这种狗屁不如的事儿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吴楚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把那些稿件全拿出来,重新整理整齐,才极其诚恳地说:

人总是要做点事情的,对不对?你不做这些,就能证明你是个纯粹的官僚了?虽然从内心里讲,你写的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价值,我并不是很佩服的。但是,我之所以尊重你,还不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吗?这些年来,不管是靠你的勤奋也好,靠你所处的地位也好,你总还发表了这么多作品,取得了这么多成绩,现在不是还在筹拍电视剧吗,如果你都这么悲观起来,像我们这些还一直在苦苦追求的人们,岂不通通要自杀了?

拓士元的心里清楚,吴楚雄从内心深处瞧不起他,这些年来不管他在哪一级刊物上发表出作品来,吴楚雄也总是不屑一顾,不知在背后怎样诋毁他哩……想不到他今儿也这样说,心里便不再悲哀,甚至有了一种幸福的成就感,立刻嘿嘿地笑起来,连说没事没事,我不过一时心里难受而已,问他来有什么事?吴楚雄便赶紧切入正题,把实达轻印公司被查封的事讲了一遍。

听他讲完,拓士元大吃一惊:这事太有点不可思议。按理说,文化局与教育局好歹也算一个系统,而且这种事现在很普遍,又不是独此一家,难道他们这些人疯了?

疯倒没有,但这里面的背景肯定是很复杂的。吴楚雄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已经通过文化局内部一个铁哥们儿打听清楚了,这事并不是冲着你我、也不是冲着教育局,而是有着重大背景的。

什么背景?

吴楚雄的声音更低了,似乎旁边还坐着许多人一样:说得明白一点,这是咱们地区最新政治斗争的一个晴雨表、信号弹。最近一个时期不是一直风言风语,咱们地区要调整领导班子吗?听说主要是要配一个副书记,而竞争这个职务的,有两个最有力的对手,一个是你们这位石海部长,另一个就是行署的孟尔同副专员。这位孟专员不是分管教育局吗?而且这本书就是孟专员主持搞的。现在你可别小瞧编书,这一本书如果搞好了,能赚几十万块钱呢,又体面又实惠,也是一种典型的腐败行为。而文化局,历来不是你们宣传部的地盘吗?

听他说得这么神神秘秘,拓士元也不由得感到脊背上凉丝丝的,似乎掉入了冰窟之中: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的幕后指挥是石海?

对、对,正所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不可能吧。拓士元又狐疑起来:也可能事情很简单,是凑巧了,或者只是针对的教育局。我知道这几年教育部门很牛气,把谁也不放在眼里,记得我们这位老头子就曾多次讲,因为亲戚朋友小孩子上学,给教育局写过几个条子,最后一个也没起作用,有一回教育局长当面就把石海的条子撕了,老头子听了特生气。

不,你看问题太简单了!这次不仅是针对孟尔同,而且是要把姓孟的一棍子打死!最近接二连三的,到处都在出事。地区重点办,也是姓孟的分管的,一个县处级干部死在歌厅里,这在全省都是大丑闻。加上利用职权编印非法出版物,向学生摊派谋利,一棍子就把姓孟的打死了!而且这里面肯定有交易的。听说老头子已经许愿,一旦他当了副书记,就让文化局长当教育局长,那可是个肥缺呀!

既然如此,那你我有什么办法?拓士元苦笑着摊摊手:只好听天由命,静观其变了……

你说得轻巧,静观其变!你嘛无非是介绍一下,顶多不要那一万的回扣,大可以说这种风凉话!我可不行,我现在为这笔业务,已经投入了大几万,现在书也做成了,一旦全部没收,真可谓血本无归,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怎么静观其变?吴楚雄气呼呼地站起来。

那……你说该怎么办?

吴楚雄一生气,脸上的疤痕就膨胀起来,似乎变成了一道道窜动的火苗:我也不管他们鸡巴斗争,鹿死谁手,这笔业务非做成不可!我姓吴的也不是好惹的,这些年已经够窝火了,如果让我血本无归,倾家**产,我就背一包炸药,把你们这座鸟楼炸掉,与我姓吴的同归于尽!

看他一下子如此冲动,拓士元慌了,忙把他按得坐下,尽可能低声说:你别激动好不好。你说说看,到底有什么办法没有?

办法当然有。吴楚雄直直地看着他,一眨也不眨:所以我才来找你嘛。现在只有你出面!你是副部长嘛,只要你出面,足可以平息这件事的。

我?嘿嘿……拓士元讪笑不已,无可奈何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既然是老头子总导演,人家怎么会听我的。

你自己不行,你可以去找他呀。老头子毕竟五十多岁了,你才四十来岁,他怎么会不考虑你的态度,他将来就用不着我们了?

拓士元想了半天说:你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今天不行,我刚从老头子那里出来,不好再进去了。改天逮个机会,等老头子情绪好的时候再说。不过我总觉得,你让他又扮白脸又扮红脸,搞捉放曹,恐怕不大容易。我的意见还是要另想办法,而且主要从办事人员身上打主意。现在的事,只要你肯出血,就没有摆不平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先走了。吴楚雄听他讲得有理,起身就走。临出门才说:你放心,这次我可是准备着大放血的,只要能摆平这事儿,多少钱我也出。不过,即使找下面人,你老兄也要出出面……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跑腿,过去咱不是说好了,这笔业务给你一万回扣?只要你出面,摆平这事儿,你那两万债的就全抹了还不行?

这……哪能那么着!吴楚雄毕竟是个讲义气的,这番话说得拓士元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你现在正处于艰难时期,我怎么能那样,一码事归一码事嘛。至于那笔债,我现在已经找着新办法了,你把门关上——等吴楚雄又返回来,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拓士元才悄悄嘱咐他,让他最近分别开两张六七千的发票,用户单位不要写,时间也最好马虎点儿,有急用的。吴楚雄感到很突兀,不认识地看着他,本想说一说开这种票的危险之处,还有税款该如何付,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吱声,只郑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听说“歌厅死人”事件里居然还牵涉到白明理,尚釆薇简直气坏了。一向老实木讷的丈夫,居然背着她偷偷摸摸下歌厅、泡小姐,这还了得。为了支撑这个家,这些年来自己在外面东奔西走,四处打拼,有过多少心酸,赔了多少笑脸,如果嫁一个拓士元那样的老公,还用得着做女人的这样抛头露面?可你倒好,没本事省事点儿也算,不在家里伺候老婆,反而跟着一伙人去泡小妞!怪不得自己从华光回来后,家里冷锅冷灶,一连几天不见他的面?尚釆薇越想越气,加上单位又受了郑老头的奚落,岀版社又来了几次电话催要书款,她真的感到已累到了极限,不崩溃就要发疯了。

还不到下午四点多钟,她就从单位回来了。偌大个旅游局,几十号人,闲着无事正在津津有味地讨论所谓的“歌厅死人”事件,不时就牵扯到白明理,她受不了。刚进门,白明理就来了电话,说他不回来了,纪检委正找他谈话呢,言语间委屈得带了哭腔。你死去吧!尚采薇骂一句,啪地扔下电话机。孩子还在奶奶家,老公又不回来,平时那么局促的两间小平房竟显得空旷起来,从这个屋走到那个屋,孤寂得让人难耐。整个家属院也静悄悄的,只有不知谁家养的狗汪汪叫个不休,很可能也是在孤独地狂吠。这两天每次走过许四牛的算命摊儿,老头子总要对着她嘀咕几句,一直说她今年犯大命,必须克化克化的。但她根本不信这个,总是昂首挺胸地走过。现在想来,也许这个留着一脸山羊胡子的老头儿真长着一双慧眼?

尚釆薇觉得自己心乱了,全身上下也燥热得很,干脆把身上的衣服全剥光,赤身**在地上走了几圈。看自己如此丰满又窈窕的胴体在屋里颤出一片白光,她真的好感慨,自觉就像一头**的母兔,全身每一处都渴望着男人的呵护和爱抚……后来,她终于披一件松松的睡衣,开始不住地拨打电话。

加步高的手机不开,传呼不回,公司里又没有人,后来她只好大着胆子把电话打到他家里,才知道他出远门了。她忙问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加步高那个精瘦的老母亲立刻警觉起来,反问你是谁,尚采薇只好压了电话。

还是找一下杜善丛吧。前些日子和这个团城口乡书记见过一面,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风流倜傥的主儿,而且出手阔绰,真不知他那个贫困落后的团城口乡,怎么就有那么多钱让他挥霍。尚釆薇想着,眼前立刻浮现出杜善丛那副胖墩墩、笑微微的蠢样子……她翻了翻小包,果然名片还在。杜善丛三个字印得好大,几乎占了半张名片的位置,下面赫然印着一大堆头衔,什么全省乡镇企业家协会理事,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接待服务协会会员,摄影家协会会员……望着这一大堆数也数不清的头衔,尚采薇由衷地笑起来。看来这家伙真够油的,在这里面再给他加上一个旅游文化协会理事,想来他肯定没意见的。

果然不出所料,一听是她,杜善丛似乎晕呆了,说起话来都有点结结巴巴的,连说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居然还记着给我打电话?尚采薇决定卖个关于,口气严肃地说有正经事,让他立刻赶到雅安,杜善丛嬉皮笑脸地赌咒发誓说,没问题没问题,只要大姐你一声令下,就是赴汤蹈火我也立即赶到。尚釆薇抿嘴直笑,却悻恼地说,什么什么,你叫我什么,我就那么老吗?一句话说得杜善丛又连连道歉,电话里传来一片啪啪声,他说是在打自己嘴巴子,鬼才相信呢,然后便死磨活缠问她到底有什么事,尚釆薇便大讲了一通筹备作品讨论会和成立旅游文化协会的设想,又把他热心公益文化事业、为人慷慨仗义的种种事迹狠狠夸赞一番,只是一字未提及钱的事。毕竟是在官场混出来的,聪明过人的杜善丛果然一点就通,立刻郑重表示,他不仅要亲自参加,而且要赞助一笔可观的资金。尚采薇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嘴上却只能连说不好意思,你那里也是贫困乡镇。杜善丛似乎更得意起来,连忙打断她的话说:

不要再这样了,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不开玩笑的。团城口是贫困乡镇不假,但事在人为,天无绝人之路。前些日子不是因为跳了几场**,弄得全省沸沸扬扬吗?谁知坏事往往可以变成好事,从此团城口也就在全省出名了,我也从此认识了许多省级领导。这不,我这时正在省城跑领导弄项目呢,已经初步达成协议,要利用扶贫资金在乡里建一个大型养殖场,二百多万的投资呢,还在乎你那几个钱?

尚采薇一听,知道这事儿已是板上钉钉,变不了的,顺势夸赞他几句:坏事能否真正变成好事,关键还在人哪!如果不是你,换了别人,跳**那么大的事儿,谁能够扭转乾坤?听地委宣传部的拓士元部长说,当时报社、电视台记者不断,大有炸平庐山之势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