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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第1页)

005

昨天一夜,真把我和你吴大哥急死了。我是又吓又怕,一夜都没合眼,你要再不回来,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岀去跳跳舞、唱唱歌呗。

可是……你和他们刚认识……

曹总这个人挺不错的,特江湖,典型的大哥哥。这……我是说,你一个女孩子,又人生地不熟的。

我……大姐,我都二十一岁了,是成年人了。

那也不能一夜不回来!

本来我也要回来……只是跳得太晚了,大家兴致特高,又是台球保龄球什么的,一直闹腾到两点多,只好开房间住一夜。别说,那房间可真高级,给我单独开的是总统套房……

说到这儿,小姑娘得意地笑起来,那笑灿烂而又单纯,成乐雁却只感到一阵心酸。雅安这地方不大,能达到她说的那个层次的,一定是玉楼春集团新建的那个沿河宾馆。这个曹四也真够可以的,居然把楚楚领到了自家单位……她还想再说什么,楚楚忽然打声哈欠说:

成姐,别说了,我今儿真累,让我单独休息一会儿吧。

好吧。

成乐雁实在无可奈何,只好心神恍惚地退了出来。

吴楚雄还守在大厅里,一见她立刻神色紧张地跟上来。她心里明白,自从开了业,吴楚雄这花痴就一直对■楚楚关心有加,颇有好感。楚楚这姑娘聪明伶俐,特讨人喜欢,有时还上上网,不知是从网上弄的还是自己写的,用计算机打印了好些篇夹杂着不少洋文的小文章,吴楚雄看了便大加赞赏,连夸她艺术感觉好,特有现代气息,大约在心目中早把楚楚当作吴丽红的小替身了……吴楚雄这个人她最清楚,身边必须有一个女弟子的。过去是她,后来是吴丽红,还有尚釆薇,现在吴丽红黄鹤一去不复返,尚采薇一*举成名难久留,自然就轮到楚楚这个未出道的小毛丫头了……不过,这一次他可是选错人了!不等吴楚雄说话,成乐雁就生硬地连说你怎么还不走?人家啥事没有,你急什么急?不由分说把他打发走了。

然而,又过了几天,楚楚真的失踪了。只留下一封极简短的信,说她已别有打算,请成大姐不必找她。

楚楚一走,美思乐快餐店的生意竟顿然清冷下来,那些常来常往的熟面孔一夜之间似乎都消失了。雅安城不大,却有着一个宏大而相对固定的食客群,这个群体有点儿像候鸟或飞蝗,总是有规律地飞来飞去,吃腻一个地方又去吃另一个地方。随着楚楚的离去,这个群体也似乎被她带走了。依靠每日零零星星的几个散客,出的多进的少,一天下来连房租水电也赚不到,谈何生存与发展?而一些戴大盖帽的人们,却前脚走后脚进地不断线涌来。来了就要查这证查那证,就要收这费那费,而且动辄就是几百几千的。反正成乐雁也弄不清他们属于哪个单位,执行的是哪条规定,只能整日赔着笑脸软拖硬磨,招待着吃顿饭送几条烟了事……有的人总是等到十一点或下午五点才来,一进门就嚷嚷:这里开了一家饭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一听这口气她才恍然大悟,只怪自己当时只顾操办尚采薇的讨论会,听了吴楚雄的一面之辞,竟把当初议定要“谢土”的事儿搁置下了。不过事已至此,再重新“谢土”也不可能了,但这些人却似乎来势汹汹没个完,吓得她赶紧向周边熟悉此道的人请教,在店门口挂出了“本店歇业待转让”的招牌,然后坐在电话机旁,不住地给吴楚雄、拓士元、尚釆薇等所有的熟人、朋友发出求救信号,要他们帮助拉客,帮助摆平这些“大戴盖”

然而真不幸,一连打了几次电话,这几个老朋友居然一个也没有露面,电话也常常不通,难道他们也从雅安城神秘地消失了?成乐雁身心疲惫地放下电话,只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听到尚釆薇和加步高来到快餐店,成乐雁正躺在小屋里输液。这几天她一直没去照料店子,整日昏沉沉躺在**。同院的一个下岗女工原来是厂医,来屋里闲坐才知道她病了,热心地为她配了药,一连守了她两天。一听她们来了,成乐雁就要拔掉针头,这女人却死活不让,等输完液赶到饭店,采薇和步高已都走了。服务员向她叙说了一通当时的情景,她越听越不安,立刻断定可怜的吴丽红已被加步高甩了。尚采薇这个人嫉妒心特别强,加步高毕竟是她的人,怎么能容忍别人置喙?不知尚采薇又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一下子又把加步高勾回来了,那么吴丽红此刻在哪里呢?

吴丽红这女孩鼻尖嘴薄,虽说长得挺俏爽,当初一见面就断定她将来一定要演悲剧的。临走的那一夜,丽红哭楚雄也哭,只有她却愤怒得两眼喷火。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男人们总是这样,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都能说出口,什么不负责任的事都做得出来,而要他们真正兑现当初的承诺时,却无不溜之大吉了。这种疯狂和任性也许岀自于男人占有与掠夺的天性,一种无法改变的动物性?拓士元是这样,吴楚雄和加步高也只会这样,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就像眼前的这个吴楚雄,你口口声声那么爱吴丽红,甚至自私到不让她远走高飞,可是你又能给予她什么呢?爱,充其量不过是一句美丽的谎言!

第二天,成乐雁终于给尚采薇打通了电话。一听她那娇滴滴的腔调,成乐雁就不由得一阵冷笑:

好哇采薇,你又胜利了对不对?在男人那里,你可永远是一个胜利者。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就像风筝飞得再高,线还在你手里扯着,最终他总得回到你的身边,这种高超的本领可真的让人佩服哟……

尚釆薇似乎被打懵了,电话里怔了好一会儿:乐雁,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听懂好,听不懂也好。你现在正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时候,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讨论会一开,在雅安也算是一举成名,老情人又回到了身边,虽说那个石部长退了,不是又上来一个新专员?你知道外边人们怎么说,下一步保不来你还要当地区妇联主任呢。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轻微的嗡嗡声。好半天,尚采薇突然变了调,大概真的生气了:

成乐雁,你说清楚点,我这做大姐的,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没有没有,你怎么会得罪我呢……成乐雁感到很痛快也很酣畅,呵呵地笑个不休:我知道,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你俘虏的对象,将来有事我还得求你多帮忙……只是人做事时最好有点儿分寸,别太伤别人,特别是像丽红这样的小姑娘……

你!我……什么时候伤害丽红她了?

不等她再说什么,成乐雁已立刻压了线。这些天来,她第一次开心地笑起来。

入冬的省城依旧繁华似锦,热闹非凡。购物的高峰时节来临了,大街上更加人来车往,穿梭如织。所有的商家也都使出浑身招数,灯光闪烁,彩旗飘扬,“挥泪”、“跳楼”的招贴举目皆是,喇叭里的广告叫卖更是声嘶力竭、无孔不入……只有手扶铁栏、漠视着这一切的吴丽红感到孤寂而凄冷,好像这个喧闹世界的一个弃儿,茫茫然不知该到哪里去。

几个装束妖艳的年轻女子游来**去,不时向路边的行人抛着媚眼。几个老妇背个挎包,手里拿一副扑克牌,目光警觉地四处巡遂,间或有男人围上来,便神秘地亮一下手里的货色:全黄,有两人在一起的,也有三个四个有一起的,还有局部特写……不知谁喊一声:巡警!这些入便轰地四散。人人都要生存,要生存也许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讲。此刻,她一点儿也不鄙视那几个游魂似的媚女,望着她们睡眠不足而发黑的眼圈和冻红的脸颊,还有那涂得血红的肉感的唇,只感到有点儿悲哀。一群一伙的小后生勾肩搭臂从她们身边走过,吹着口哨,嘻嘻地笑,甚至露骨地说着什么,不等她们再搭讪,却鄙夷地笑起来。路过她的身边,几个小伙子却驻足看了好一会儿,一直看得她心里直发慌,才失望地走了。两个一直在附近转悠的中年男人也腆着大肚子走过来,那种审视而贪婪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闪烁。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不仅贪婪而且充满力度,就像两双无形的手正在剥去她的衣服……吴丽红觉得身上发烫了,好像被苍蝇叮住似的,转一个身又转一个身,凶凶地瞪了几眼,两个男人才悻恼而失望地走开,和那几个妖艳的年轻女人搭讪起来……不一会儿,两男两女便不远不近地相随着,消失在大街深处……

天黑下来,所有的灯都亮起来,闪闪烁烁也像那些男人的眼睛似的,贪婪地游动在这夜色中。都市的夜是一个躁动而欲望蠢蠢的世界,一座座宛如迷宫的灯火辉煌的楼宇里,不知都在上演着怎样心旌摇曳的悲喜剧,而此刻的吴丽红就像一只迷失的羔羊,无依无傍地踽踽在大街上。作为一个除了容貌一无所有的年轻女子,她是否也注定要成为那些妖艳女中的一员呢?

在那种事情上,加步高是强悍而熟练的,自从有了第一次,她就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就像一本珍存多少年的书,一下子**在他面前,任他随心所欲地翻弄着每一页。有时她又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无知的孩子,被一个大人牵着手在逛超市,任他指点着要这要那,不知饥饱地大嚼一顿……然而,一种不祥的预感,也时时都包围着她。有了那个开头,他们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干脆住在了一起。每个夜晚,在强烈的兴奋与欢娱过后,一种莫名的忧郁总会突然袭上心头。她于是只好孩子气地央求着,要加步高再抱抱她、抱抱她,发展到后来,只有整夜趴在他怀里才能睡着。每当这时,加步高只好哄孩子似地搂着她拍着她,好气又好笑地喃喃着:乖乖的,别怕,别怕……

人的心理真是奇妙。由于这种欢娱与幸福来得太突兀,她便总感到做梦似的不真实,生怕有一天梦境会突然消失,总觉得冥冥之中的那个主宰是不会让她如此甜蜜下去的。也正由于这种挥之不去的悲剧阴影,每个夜晚每次上床又都变得那样诱人那样忘情那样投入……也许在那些短暂的日子里,她的意识整个就处在一种疯狂状态。

随着归期的临近,加步高的情绪变得反复无常,狂躁不安,一会儿对她服服帖帖、爱若珍宝,甜言蜜语让她都不好意思,一会儿又变得焦躁不宁,在屋里转来转去,似乎要和谁打架似的,要不就莫名其妙地大发雷霆,不仅叱咤她,也指责他认识的所有人;一会儿申斥完了,却又搂着她指夭发誓、大发感慨,反反复复地表白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如何如何……直到有一天,终于偷听到了加步高与家里的最后一次通电,在一阵强烈的昏厥之后,她才清楚地意识到,一切该结束了,这些天来她真的是做了一个梦。

加步高接完电话,痴痴怔怔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来见她。她问什么事,他努力微笑着,说公司岀了点小麻烦,必须尽快回去了。吴丽红当时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收拾好行装,就跟着他踏上了东逬的列车。

列车狂叫着,不知疲倦地日夜奔驰。这是一趟直达列车。跨过蜿蜒起伏的连绵山峦,跨过广袤的草原和一道道砾石垒垒的河谷,她的心也似乎在钢铁巨轮的碾压下破碎了、麻木了,她的春春她的梦想她所有的一切也似乎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埋藏在陇西那渺无人烟的荒漠上……她每日照吃照睡,照说照笑,却感到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G一直到省城快下车的时候,她才和加步高进行了一次艰难又难忘的对话。

那是在黎明时分,光线昏暗、空气污浊,整车的人都横躺竖卧、昏昏摇摇,这个她第一次以身相许的男人也变得模糊不清,隐没在小几对面的角落里。在轰隆作响的行车声中,吴丽红感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格外苍白而孱弱,任她怎么用力也使不上劲。

马上就要到了,你也不用再瞒我了……一切的一切,我都明白了。

什么明白不明白,我瞒你什么了?他依旧躺在黑暗中,依旧尽可能地掩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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