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人声鼎沸,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登机的通知。万灵裹着一件简约的风衣,手里捏着登机牌,远远就瞧见了真古阁老板老沈的身影。
老沈穿了件熨帖的唐装,手里拎着个古朴的木匣子,正站在登机口旁东张西望。见着万灵,他眼睛一亮,连忙挥手:“万小友,这边!”
万灵快步走过去,笑问:“老爷子,东西都备妥了?”
“妥当了妥当了!”老沈拍了拍木匣子,声音压低了些,“这次带去拍卖的几件玉器,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保准能拍出好价钱。”
万灵忍俊不禁
两人正说着,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开始检票。万灵跟着老沈排队,将登机牌递过去,过了安检,顺着廊桥踏上了飞机。
老沈放好随身的包,笑着叮嘱万灵:“一会儿起飞可能有点颠簸,你坐稳扶好就行。”“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咱们这一去,少说也得十来天,时间安排好了吗?”
“早安排好了。”万灵唇角弯着,想起出发前跟婆婆叮嘱的话,声音柔了几分。
昨天,她特意拉着婆婆的手,指了指超市的玻璃推拉门:“婆婆,明天我不在,这门您要是能推开,就照常做生意,货架上的吃食卖空了也不用补货,且等我回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推不开,您就别费劲了,首接放假,和大爷,大妞在家好好歇着。”
婆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大小姐放心去忙,老婆子心里有数。”
飞机缓缓滑行,窗外的景色渐渐向后退去。万灵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养足精神,只等拍卖会的举行。
鎏金吊灯的光芒倾洒在拍卖台上,那只大荣斗彩鸡缸杯被衬得釉色莹润如脂,杯壁上子母鸡啄食嬉戏的纹样纤毫毕现,引得台下宾客屏息凝神。
拍卖师敲下第一记木槌,朗声道:“大荣斗彩鸡缸杯,起拍价八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话音未落,会场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举牌声。
“九千万!”
“一亿!”
“一亿三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不过盏茶功夫,就冲破了两亿大关。席位上的藏家们红着眼,报价声一次比一次急促,空气里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万灵坐在嘉宾席,反复着号码牌边缘来缓解紧张情绪,身旁的老沈攥着牌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两亿五千万!”后排一个西装革履的美国男人高声喊价,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狠劲。
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猛地站起身,哑着嗓子喊:“两亿八千万!”
全场霎时静了一瞬,不少人看向她,眼里带着惊叹。可这平静只持续了片刻,角落里又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三亿。”
这三个字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举着号码牌的中年印度裔男人,连拍卖师都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声调:“三亿第一次!”
“三亿第二次!”
他握着木槌的手悬在半空,目光扫过全场,再无一人举牌。
“砰!”
清脆的落槌声落下,震得人心头一跳。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以三亿元的天价,拍得这件传世珍品——大荣斗彩鸡缸杯!”
掌声雷动中,那只鸡缸杯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入锦盒,送向新主。
喊两千八百万的女人颓然坐下,脸上满是懊恼和怅然。
万灵捂着狂跳的心脏,3个亿,3个亿呀!发了发了,这么多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鸡缸杯落槌的余韵还在会场里盘旋,拍卖台上的展品换了一茬又一茬,首到一方蒙着素色锦缎的托盘被两名工作人员稳稳抬上来,万灵的目光才骤然收紧。
锦缎被掀开的刹那,一道金光破尘而出——那是一顶晚唐凤衔珠赤金头冠。金丝掐成的凤鸟羽翼层叠分明,喙间衔着的东珠莹润,凤冠两侧的垂珠虽蒙着薄尘,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流光溢彩。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几分介绍冷门藏品的平淡:“晚唐宫廷遗珍,凤衔珠赤金头冠,錾刻工艺堪称一绝,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台下霎时静了静,比起鸡缸杯竞价时的热火朝天,此刻满场都是窃窃私语。懂行的藏家寥寥无几,更多人觉得这头冠冷门难出手,实在不值得花大价钱。
零星的报价声起起落落,不过数轮,价格便卡在了一千五百万,再无人跟进。
万灵看着那顶头冠,指尖微微发紧。她想起古籍里记载的晚唐风物,想起那些漂泊在外、再也回不了故土的文物,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一件藏品,更是故国山河的一缕缩影,绝不能再让它流落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