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括号就是在副主任的任命文件上力一个括号说明是正处级。这也可以了。发改委不同于一般的处级单位,在某种程度上,它几乎是一个小市政府,是代替市政府在管理各行各业。一般来说,主任基本就是副市长的候选人。当两年副主任如果转成主任,凭他的能力,当个副市长应该不成问题。副主任就副主任吧,因为他还有年龄优势,即使在副主任的位子上呆上三五年,在年龄上仍然可以升正主任。如果再在正主任的位子上呆上三四年,仍然不超龄,仍然可以升任副市长。当然,即使超龄了,至少还可以当个市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协副主席。前途还是光明的。当然,如果检察院的事办不好,一切就都是空的。这样看来,检察院的事还得想尽一切办法办好。胡增泉高兴地表示感谢,然后再一次表态要尽一切努力要想一切办法去办。
临走时,宋振兴告诉他,再不要打他的电话,手机不能打,固定电话也不能打,以防止电话被人家监听。宋振兴给了胡增泉一个手机号,说,有事就打这个号,但也只能用公用电话来打。这事你要记清楚。
从宾馆出来,天已经黑尽。应该顺便吃了晚饭再回学校。但胡增泉只感到口干心烦,虽然觉得肚子很空,还是没有心思吃饭。他想喝一碗稀饭,或者吃一点凉爽清淡的。前面有家农家乐饭馆。进去看一阵挂在墙上的菜谱,决定喝一碗清汤面算了。
他不想回那个冷清的家,他决定到办公室好好想想。
虽然答应宋振兴去活动副局长,但只知道副局长姓孔。叫什么他都不知道,怎么去活动人家,怎么去接近人家。弄不好,不但会把事情办砸,而且还会引火烧身。
还是得找人引荐一下。当然,对引荐的人,也不能说办案的事,得找个借口,就说自己有个侄女想从老家的县检察院调到区检察院:、如果能请副局长吃一顿饭,事情就算好办多了。
想来想去,觉得找区政府办公室的汪主任最合适。汪主任也是奇才大学毕业,那次在省城校友聚会上,因为汪主任和他又是老乡,现在又在一个区居住,便格外多碰了几杯酒,还互相留了名片,过后又通过一次电话,互相也算有点联系。翻出汪主任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汪主任很快就接了电话。问候几句,他便问认识不认识检察院反贪局的孔副局长。汪主任谨慎地说认识当然认识,但不太熟悉。胡增泉急忙说,也没什么大事,我有个侄女想调一下工作,人家同意不同意没关系,你给引荐一下认识一下,就算完成了任务。
汪主任说,我可能也只能引荐你们认识一下,别的忙肯定帮不上。
胡增泉说,老弟能引荐我就感激不尽了。我想老弟是主任,他们也归你管,你说一句话,他们也不敢不听。不过我也不用你说话,我想请他们吃一顿饭,把他们请到饭店,别的事就不敢麻烦你了。
汪主任问什么时候请。胡增泉说,明天晚上最好,如果明天晚上人家没空,咱就后天。总之咱们得将就人家的时间。
汪主任答应明天上午他就联系。挂了电话,汪主任又打了过来,问还有谁参加。胡增泉说,再谁也没有,只有我,还有你,别的人,看孔局长想带谁来就带谁来。
第二天上午,胡增泉怕汪主任忘记了那事,想打电话过去提醒一下,又觉得不如亲自跑一趟合适。胡增泉再次拿出那五张银行卡。除了密码,卡里的钱数也写在上面。其中有三张上写了两万,两张上写着五万。胡增泉来到大街上,在银行的自动柜员机上将每张卡里的钱确认了一遍,无误后,拿出一张两万元的装在另一个口袋里,然后才来到区政府。
汪主任果然还没联系。等到没人时,胡增泉将那张卡拿出递给汪主任。汪主任看一眼卡,脸色‘下严肃起来。他悄悄说,就办这么件小事,你出手就这么大方,让我都有点害怕。
这倒让胡增泉没想到。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但事情已经做了,就只能解释了。胡增泉说,我大哥最近发了点小财,他钱也没处花,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一心想要调到大城市,所以就硬让我给你带这个卡。
汪主任还是有点担心,他说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无功受禄,让他心里不安。胡增泉说,能引荐一下,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咱们把她引进门,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能不能修行得道,那就靠她个人了。
直到下午快下班,汪主任才打来电话,说孔局长同意去吃饭,还带两个手下人一起去。时间就定在七点,地点定在了绿色山庄。
胡增泉一连声说好,然后问是不是要去接人家。汪主任说不用,人家有车,你来接一下我就行了。
孔副局长准时到达,而且果然带了两个部下。胡增泉估计,这两个手下肯定是参与虎平案件的办案人员。因为都是聪明人,昨天和人家见过面,今天又请客,人家当然能猜到是什么事。胡增泉既紧张又有点兴奋。好在孔局长在饭桌上很开朗,谈笑风生,还不时说一段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这样一来,胡增泉也不再紧张拘束。好不容易等到孔局长去上厕所,胡增泉急忙跟了出去。
趁孔副局长撒尿,胡增泉将五万的一张银行卡塞进孔局长的裤兜。孔副局长一收胳膊将胡增泉的手夹住,低声问,你要干什么?
胡增泉愣一下,急忙说,也不干什么,一点小意思,也不为难您,就是想让您抓住虎平就处理虎平,怎么处理按法律办,但不要节外生枝把整个学校搞乱,因为学校马上要接受上面的评估。
孔副局长松开了胳膊。
胡增泉抽出手时,他知道,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一桩生意就算基本成交了。
以后两个部下又陆续去上厕所。胡增泉同样热情地跟去给指路。同样,也在人家撒尿时,将那张两万元的卡不知不觉地塞进了人家的口袋。
检察院的三位都不喝酒,也不哆嗦,吃完饭,便说有事要回去。然后便起身先走了。
回到家,胡增泉却越想越怕。如果人家是设计诱敌怎么办;如果人家是引蛇出洞又怎么办。如果真是那样,不仅自己完蛋,还要连累汪主任也完蛋。
一夜睡不着,第二天一早想给汪主任打个电话,又觉得自己也太过小心。汪主任毕竟是区政府办的主任,虽然不直接管检察院,但检察院的许多工作也和政府办有联系,如果他们设计引诱,他们也不能不考虑汪主任的面子。这样看来,设计引蛇出洞的可能性就不大,如果人家不同意,就不答应汪主任的请客,何必又来设计害人。
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又觉得设计绝对不可能,法律上好像也不允许这样引诱设计。胡增泉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但胡增泉还是莫名其妙地紧张,一连几天,端起饭碗就饱了。他苦恼地想,这是何苦来着,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这种不人不鬼的事,下辈子也不能再干,干了,违法犯法不说,担惊害怕,寿命恐怕也要缩短几年。
好在并没让胡增泉担心太久,孔副局长就打来了电话,说事情已经研究过了,问题不大,案情也简单,案值也小,_又有自首情节,决定从宽处理。副局长说,我们已经决定免予起诉,虎平交给你们处理。但你们必须要严肃对待,处理轻了绝对不行。如果处分轻了有人告状,我们就会拿到我们这里重新处理。
闭了眼兴奋一阵,胡增泉又有点不踏实。他不知道孔副局长的电话是正式通知还是给他透个信息。如果是正式通知,那事情就是最后定了。不知检察院能不能给一个正式文件。如果能给个正式文件,学校才好正式接手案子正式处理虎平。胡增泉决定给孔局长打个电话,不问清楚确实不太好办。
孔副局长既不耐烦又牛皮地说,我打电话告诉你,当然是局里的最后决定。‘至于文件,我们当然要印发。不发文件,那还叫什么决定。文件已经起草好了,过几天印好了就发给你们。
胡增泉高兴得再一次有点眩晕。但他决定把这个消息立即告诉宋振兴。拿出宋振兴给的手机号,才突然想起宋振兴说过要用公用电一活:起身准备去校外找公用电话,但又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人家已经免予起诉了,还监听你干什么。胡增泉用办公室电话拨通宋振兴的手机,开口便说妥了,已经决定免予起诉了,已经决定交给学校处理了。宋振兴打断他的话,间是谁说的,消息是不是确实可靠。胡增泉说,是孔副局长打电话来说的,说文件已经起草好了,过几天打印好了就给我们。
胡增泉还想说得更清楚一些,或者表表功劳。但宋振兴已经挂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