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岳父就按捺不住了,就急急忙忙招呼一家人上山。儿子早已经跟亲戚们的孩子不知跑到了哪里,岳父也不让二哥家的人陪。岳父说,一切我都熟悉,我们走到哪儿算哪儿,想到哪里看看就到哪里看看。
在城市呆久了,猛然看乡下的天,感觉蓝得像海,蓝得像画,蓝得有点发亮。岳父的兴致更高。一路上像个导游,不停地介绍景物,也不停地回忆小时的事情。但翻过一座小山包,岳父说他走不动了,岳母也说她早就走不动了。岳父坐在一座小桥的木栏上,说,我和你妈在这里坐一坐休息休息,然后我们想转就再转转,不想转就回去了。前面的风景更好,你们年轻,就再往前走走看看。
其实风景都是很普通的风景。山是土山,上面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棵树,而且长得枯瘦干巴,一副严重缺水的样子。但天气却好得出奇,感觉不到一点风,感觉不到一点动,仿佛一切都已经凝固,一切都已经静止。这和喧闹的城市比,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胡增泉更想多走走。昨晚只演了一场哑剧,他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她说。扭头看高歌,高歌已经无声地在前行了。胡增泉急忙脱下自己的皮手套,给岳父岳母每人一只,说木头冰冷,垫上手套坐会好一些。
转过一道弯,胡增泉回头看看,已经看不到岳父岳母了。他快走几步追上高歌,然后勇敢地揽住了她的肩,说,我们也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一坐,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高歌说,要说你就说吧,这里又没有凳子桌子,也不是茶楼咖啡厅,到哪里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胡增泉清楚,他这个年龄,他这种情况,已经不是青春浪漫谈情说爱的年龄,也不是风流调悦寻找刺激寻找**的时候,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结婚,就是要成家过日子。但高歌能不能和他结婚还是要说清楚。按高歌的性格,给人的感觉是**饱满但变化无常,好像也没把谈恋爱和结婚当成一体,谈了那么多的恋爱,终究也没和哪一个结婚。更要命的是还有杜小春。如果这次再和高歌谈不成,他就是脸皮再厚,也再没脸向杜小春解释,更没脸再回过头来向杜小春求爱。当然,即使他求爱,杜小春也不可能再答应他,因为人家也有自尊,人家也不是你手里的一个玩具,更不是没人要等待人随便来捡的剩菜。胡增泉觉得今天就应该和高歌讲清楚,即使不能让事情定下来,但至少也要有个明确的态度。胡增泉直接地说,我有多么爱你,你是知道的,我就不表白了。你知道,我这种情况需要的是婚姻,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嫁给我,嫁给我你还有什么顾虑,我希望你能坦诚地给我个回答。
高歌吃惊地看着他。见他更加吃惊,才说,你这是在求爱吗?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求爱吗?如果我不想嫁你,我和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以为我是闹着玩吗?你以为我不需要婚姻吗?
胡增泉猛然意识到自己太直接太没艺术也太没感情了。世上哪有如此直通通硬邦邦用质问的口气向人家求爱的。胡增泉立即骂自己该死,说,我可能还是把你当成一家人了,才没想到讲究什么艺术。但我的意思你可能也理解了,就是特别爱你,就是特别担心到时再失去你,就是想立即和你结婚,立即把你娶到家,立即和你整天守在一起,一生一世,永远也不分离。
高歌说,你还有话没说,你还认为我这些年一直在玩爱情,怕我只玩不结婚。而你却玩不起,也没时间玩,因为后面还有一个杜小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竟然让她看穿了,看来自己还不是撒谎的高手。也许是他和她太熟悉了,谁心里怎么想,根本骗不了对方。胡增泉立即笑着说,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半个神仙,是谁教了你这天大的本事,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但我还要解释一下,我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怎么才能让你满意,怎么才能让你答应。别的事,我都没有考虑,如果考虑了,我也不会说得那么直白。
高歌似乎并没听他说什么,而是更加悲伤地说,你以为我喜欢玩爱情吗?你以为我不喜欢结婚吗?你以为每次恋爱失败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反正我这人天生就是命苦,天生就没有嫁人的命,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去。
高歌还是流出了眼泪。这让胡增泉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还以为昨晚已经把一切都解决了,今天两人在一起,就是继续昨晚的事情,就是更进一步落实婚姻的事情。现在突然情感突变,这和他的思想准备差得太远,也和他的感情情绪差得太远。他失望一下,还是急忙用手给她擦拭眼泪。然后说,我真的是特别地爱你,这你也看出来了,如果我把你当成了玩爱情的人,我就不可能这么爱你,这么喜欢你。如果你喜欢让我用甜言蜜语求爱,我就用甜言蜜语,如果你要我跪着向你求婚,我现在就给你跪下。
高歌说,我什么也不需要,我就需要你能对我真心,真心爱我,真心喜欢我。
胡增泉一下将她揽人怀里,然后动情地说,你应该是了解的,我别的也许做不到,但我为了你,为了家,为了我们将来的日子,我会拼命地去努力,拼命地为你创造一个舒适的小家,拼命也要让你过得幸福一点,开心一点。
高歌一下动情地将嘴堵在了他的嘴上。
两人热烈地接吻半天,喘气时,高歌呢喃地说,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都理解。我也想好了,不管怎么样,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原以为求婚论嫁是件很复杂的事情,想不到突然就这样决定了。胡增泉的眼睛湿润了。他颤抖着说,我也对你说句心里话,这辈子,我要用我的全部心血来爱你,要用全部的心血,来让你幸福,让你快乐。
高歌再一次拼命搂紧了他,然后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
两人流着泪拥抱在一起感动一阵,然后又开始专心互相亲吻。很快,胡增泉感到她已经**难耐,不仅呻吟不止两眼迷茫,整个身体也娇软无力几乎要瘫在他的怀里。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用力将她抱起。但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平坦干净的地方。走了很长一段,才觉得那个土坡还能凑合一下。
但将迷离的高歌放到土坡上,他立即就感觉到了土地的寒冷,而且刚将手伸进她的衣服,她立即就冰冷得抖动一下。他立即将她抱起。他知道不行。天寒地冻的,这荒天野地确实不行。他只好自己席地坐了,然后把她抱在怀里。
他还是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而且很快就游移到了胸前。当那对神秘莫测令他朝思暮想的**握在手里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再也顾不了许多。他一下将她压倒,不顾一切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突然传来一阵叫喊。不远处站了一个身穿皮袄的放羊老汉。老汉手拿羊鞭站在那里,眼睛虽然看着他俩,嘴里却开始骂羊,虽然一口一个畜牲地骂,但他俩知道,老汉是在骂人,老汉己经看清了他俩在干什么。高歌说,走吧,说不定老汉是咱们的啥亲戚,如果让认出来,回到村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乱说。
真的是扫兴,真的是运气不佳,感觉荒无人烟,却无缘无故冒出一个老汉。难道预示着婚姻不能顺利?胡增泉不敢多想。见高歌也一脸不高兴,胡增泉便拉了高歌,然后急忙往回走。
见高歌一声不吭,胡增泉只好沮丧地解嘲说,咱们国家就是人多,荒山野岭都没个没人的地方。
胡增泉还想到别处走走。高歌看眼表,已经有一个小时了。高歌说,还是回去吧,天也有点冷,别把爸妈冻坏了。
两人互相把身上的土拍打干净返回时,发现父母已经起身往回返了。
到了下午,机会又来了。明天的全村饭还缺少几样调料,也还得买点蔬菜,买几箱白酒。岳父要胡增泉和高歌开车去县城买。这样胡增泉和高歌又来到了县城。
买好东西,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胡增泉觉得应该把想办的事彻底办掉。高歌虽然答应了结婚。但口头承诺还不能说可靠,还应该将全部完全得到。再说,上午的遗憾一直堵在心里,好像时时憋得他无法罢手。他只好凑到高歌耳边悄悄说,我心里还是特别想你,我想到宾馆开一间房,想再和你说说心里话。
高歌有点犹豫不决。但这种事女人没表示反对就是同意。左右观察,前面有家旅馆,虽然门面小而且有点破,但也凑合了。胡增泉急忙将她揽上车,然后开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