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这些所谓名人字画。用了好多钱?”钟敏不愿陈伦过分难堪,想息事宁人处理这件事。
陈伦还没及开口,雷克敏已抢先回答:“一万多元现金买的。除了借的差旅费,这些钱由我和陈经理全垫了!”
钟敏摇了摇头:一万多元买回一堆纸,真太离奇了!这个陈伦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楠山县城非农业人口不过二十来万。建国初的十二条街,到现在仍然只有十二条街!虽说靠了老天恩赐的自然资源,这个农业大县的人均收入,在本地区算得上最好。可是相对省内经济发展较快的县,却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
名人字画,或许在蓉城、北京、上海之类大都市,会有一定市场,也会有人出高价收藏。可一个刚处于改革开放初期的小县城,不论从综合文化素养或购买能力,这些东西都绝对不可能有人购买。
既没有人购买,陈伦现金购回的这批字画,只能在仓库里睡大觉,等待它们的将是老鼠咬、虫蛀,最终变成一堆纸屑。
可是,画已经购买回来了,至少也得放到门市上挂一段时间。或许有慧眼识货的人,家境富裕并有一定品味的人,附庸风雅收藏几幅。
钟敏想了好一阵,只能无可奈何的让陈伦强令门市,必须把这些宝贝挂出来,哪怕一幅不卖也得和顾客见面。
字画在工艺品门市挂了半个月,果然被营业员言中,看画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有喜爱的人,可问及每幅几百元的价格,所有人都脸色大变,摇着头离开了。
主管局领导知道陈伦进了一批名人字画,来到华达公司工艺品门市,让营业员把那些画都拿了出来,逐一核实了每幅画的价格,并请来了县文化馆的几名资深画家,让他们鉴定画的真伪。
半天折腾下来,文化馆的人手持放大镜,把那些字画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摸了又摸,却难以得出真与伪的结论。只说这批字画就算是仿的,也仿得很好,有一定艺术和收藏价值。
此事不知怎么让县府办知道了,潘副主任抓住文化馆人员那句话,在参加轻工局会议时拍着桌子说:“一个招聘的副经理,上任才多久,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居然现金购回价值一万多元的字画。既违犯财务制度,又有收取回扣之嫌。建议撤了他的副经理职务,按解聘处理。”
由于钟敏从工作角度出发,把陈伦到公司后的贡献摆了出来,和一把手据理力陈,并以辞职相威胁微。主管局再次会议后在陈伦的事情上作了让步,决定暂不撤职,但却让他停职书面检讨并扣发当月工资三分之一和全部奖金。
局里的处理结果下来,由刘副局长亲自拿着文件来到公司,召集全体行管人员宣布了决定,陈伦当即脸色铁青,重重关上办公桌抽屉,站起身往门外走了。
以为这件事因据理力争已经了结,钟敏毫无思想准备,眼睁睁看着陈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刘副局长,当钟敏找到陈伦时。他正满身酒气躺在**,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钟敏悄无声息来到床边,望着这个沉睡中时而抽泣的男人,心中不由阵阵绞痛;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陈伦看着她那躲躲藏藏的目光中,她似乎悟出了点什么。也开始明白他为什么能够放弃蓉城的工作环境,心甘情愿回到小城和她共同发展的原因所在。
眼前这位很多女性眼中的白马王子,有可能爱上了她,可是她不能。她非常清楚自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在职副局长的老婆,年满三十六岁的残花败柳。
她不能耽误了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不能置人们习惯势力所统治的伦理道德于不顾,爱上这个比她小了近十岁,为众多姑娘们所追逐,气质、外貌均属一流的年轻人。
尽管从内心讲,她也早在他于两个无赖大闹公司解围以后,再次悄悄喜欢上了他。但她却恰到好处将这不知是否可以称为爱的喜欢,深埋在心之底处而从不流露。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但却绝不承认爱上了他,更不愿在公开和不公开的场合,与他有任何过分的亲切……
曾有几个半夜醒来再也不能入眠时,当她于**辗转之际,眼前会浮现出他那虽欠壮实却不失英俊、风度气质俱佳的身影,明白其实也爱上了他。
而且这爱,是那样的不可遏制和刻骨铭心。但是她不敢正视这迟来的爱;不敢在心中承认这令人难以自恃、有着犯罪感的爱。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将不为现实接受,不可能发生的爱紧锁在心之深处,一任自己在永无休止的极度劳累中忘却他。
可是一个月前,亲眼目睹陈伦因她和潘副主任的幽会而痛心疾首。她的心被深深震撼了,作为一个结婚多年,经历了无数人生风雨的女性。她太了解男人为心爱的女人不忠而流露的痛苦,虽然以往朦胧知道陈伦的心情。但却没想到他的爱竟然会如此深……
这使得她既感动又深深不安。虽然当年有过几次**。但那**只能叫做偷欢,根本不能称为爱。现在这爱好像真的来了,她担心无法阻止这爱,更怕这爱有一天会突然爆发,使她不得不面对。
此时,见陈伦已安然进入了梦乡,钟敏心里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不管怎么样,他毕竟已经睡着了。明天,等他醒了后再慢慢劝说也不迟。凭她的努力,凭这么一件小小的过失,上级不会对陈伦怎样,更不至撤他的副经理,停职也是暂时的。
“你不要走,你知道我有多苦多么孤独吗?放弃了蓉城的工作,回到这小县城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就在钟敏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陈伦突然发出了一阵含糊的呓语,这些含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楚的表述,令钟敏浑身—震,情不自禁停住了脚步,转身快步来到床边扑在陈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