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能接受这个一身豪气的男人吗?直觉告诉她,这个豪爽的男人,是一个有着丰富人生经历,发生过很多故事的人。
虽然她不敢断定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也不能确定他过去的人生岁月中,是否有过幸福的生活。但从那隐匿他眼底偶尔掠过的忧郁,她相信在他过去的人生中,有过不幸,甚至有过深重的灾难和伤害。
可她同时相信,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如果嫁给他为妻,以往生活中那些令人揪心的往事,断然再不会发生。他定会保护好妻子,定会对家庭负责到底。
紧张、认真思索了好一阵,孙兰对杨玉兰郑重的点了下头轻声说:“能得相识也算有缘,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老牛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既然他工作很忙,没有过多时间容我考虑,那就先处一段时间再看吧。”
“你同意和老牛耍朋友?认真想好不要开玩笑哈。他是一个豪爽的人,你如果同意了就得认真和他相处。不能过一段时间,找些莫明其妙的理由说不行哈!”杨玉兰的语气很慎重。
“你放心吧,我既然同意和他交往,肯定是出于真心想有一个家,绝对不会搞着好玩,再过几年就三十岁的人了,我有必要拿青春赌博吗?”
“那就祝你好运。相信找到老牛是你的福份!”杨玉兰举杯起身来笑眯眯对众人说道:“各位朋友,我郑重宣布,牛老师和我同学孙兰今天正式订婚,请大家共同祝他们在今后的人生中携手并肩,相伴到老。”
所有人一齐站起身来,高举起了手中的杯子,齐声祝愿道:“祝牛大哥和孙医生情投意合,白头到老!”
第二天,孙兰带老牛回到了老家,略有几分羞涩的向父母和三个哥哥介绍了老牛。
父母审视的眼光久久看着老牛,三个哥哥不太友善的从多方面盘问老牛时,孙兰心里极为忐忑。虽已经八十年代,婚姻大事完全不需家人同意,可她毕竟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现在还有一个女儿寄居娘家,再次谈婚论嫁,自然得顾及父母和哥哥的感受。
她担心父母和哥哥嫌老牛年纪大,嫌他一身现代化打扮和乡村气息格格不入。虽没有人叫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为假洋鬼子了,但年近五十的男人,穿得有如归国华侨似太现代并很是刺眼。万一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乡村的哥哥们,看不惯他,这场婚事就有可能吹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家里人不答应,她非要嫁给这个男人,大不了带着女儿跟他走,到他所在的城市去生活。她相信,老牛居住的城市,至少会比她所在的乡村强过好多倍。
幸好,三个哥哥都喜欢上了性情豪爽的老牛,他们抽着老牛散发的红塔山过滤嘴香烟,喝着他带来的花茶,爱不释手抚着他送给的那些包装精美的礼品。很快于他表达能力极强的神侃中张大了嘴,脸上满是钦佩和惊羡神色。
年过七十的妈妈,本对老牛印象并不很好,一直坐在旁边冷着脸不说话,可两只耳朵却很灵。
极善察言观色的老牛,带有几分炫耀无南地北吹嘘时。从孙兰和三个哥哥时时投向母亲的眼光中。知道了红光满面行动敏捷、让人看不出实际年纪的老太太,在这个家里拥有绝对权威,很快把话题转到了老太太身上。
他把板凳挪到老太太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老人家呀,你知道吗?我出生于一个大地主家庭,刚十五岁就因为不满意家里的包办婚姻,逃到外地参加了革命……。”
所谓无巧不成书,生活中有很多事真巧得令人难以相信。孙兰母亲解放前在一个大户人家当丫环,那家女主人对她很好,使她有深深的感恩之情。
解放后批斗地主大会上,政府让她登台揭发批斗时,她竟于众目睽睽之下数说这户人家的诸多好处,话还没说完就被赶了下台。自此,再也没人让她在批斗地主的会上发言。
听说老牛出生于大户人家,老太婆心里有了几分好感。接着,他一番体贴的话,更让她动了心,认定了老牛虽大了女儿好多岁,但却是一个可以托附、信赖的人。
老牛掏出一大堆荣誉证书和军功章,一大叠身着军装的黑白照片交到老人手里说:“老人家,你们把孙兰交给我就放心吧。我十五岁参加革命,在朝鲜战场上负过伤,是二等甲级残废军人,国家每个月都会给我伤残补助,现在任职的公司收入也不错,保证不会让她和女儿受苦。只要老牛活一天,她娘儿仨就会有好日子,您们两个老人,也不会再受穷!”
他还说,本在巴州下属县城工作,和性情火爆的前妻离了婚,独自到了巴州市生活。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现在都长大成人,都很有出息了也有家庭了,不再需要他关照。今后,他的任务就是把孙兰照顾好,把小女儿抚养成人。让娘儿俩跳出农家,到城市里过轻松开心的日子。
一家人全票通过了孙兰和老牛的婚事,两个女儿,特别是不到两岁的小女儿,竟也对这陌生人很是亲热,每每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爸爸”,喜得老牛宝贝似疼爱她。
和孙兰商量一番后,大女儿仍用了以前的名字,小女儿改了姓名叫牛菊香。
他细心呵护菊香,亲自为她洗澡,为她买回很多漂亮的衣服和玩具,经常让她骑在脖子上在大院里溜达,晚上更是把这小不点搂在怀中,一直到她沉沉睡去。
对大女儿,老牛也很关心,经常陪她一起念课文,悄悄塞给她一些零花钱,有时还牵了她的手把她一直送到学校。
经常,小女儿会和姐姐争宠,非要说老牛是她的爸爸,而姐姐的爸爸姓吴,是另外一个爸爸。大女儿也会柳眉倒竖的大声争辩,说老牛才是她的亲爸爸!
她们很快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婚礼所用的开销全部由老牛出,收得的礼金却全部由孙兰和家人分了。老牛根本没有看一眼那些或崭新或皱巴巴的礼钱,也根本不想知道收了多少钱,大手一挥对孙兰说:“这些钱你收到零用或给女儿买吃的。”
婚后半个月,老牛要到外地跑业务,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农家大院,临走前的夜里,他搂着孙兰信誓旦旦的说:“你在家里带好女儿就行了,不用再到大队医务室上班了赤脚医生挣不了多少钱却责任重大,万一发生医疗事故会吃官司的。”
孙兰紧闭双眼说道:“虽然钱不多,但每个月总有固定收入,你让我不去上班,我和女儿喝西北风?”
“嗨!你既然嫁给了我,我老牛会让你饿肚子?放心吧,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寄生活费的,保证不会让你受苦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