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这姓姜的该不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吧,平白无顾送我小职员这么重的礼物,意欲何为?初次见面如此破费没理由啊!况且,他是购货方,按常理应该东邑物资公司请他才对。真猜不透这人是什么意思!想了一阵,理不出什么头绪,只好先把东西收藏好,明天到公司探探刘总经理的口气再做决定。
曾永红一夜未归,魏翠打电话他不接,发了好多短信都没回复,直到第二天早上出门时也没见到他的影子。她以为他喝醉了在朋友家睡觉,也没多想,到外面吃了豆浆油条,乘出租上班去了。
刘总经理接过魏翠交给的塑料袋说了句:“这姜明勇真让人搞不懂,价格公道买我们的货,还请吃饭、送东西。到底啥意思?”说着竟当着众人的面,将袋中之物取出来打开包装纸说:“看看是什么东西?”办公室的人都好奇的凑上来嚷道:“好东西得上山打猎,见者有份哟!”
报纸一层层的剥开后,魏翠定睛一看,几乎尖叫出声: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四条极普通的硬壳“中华”香烟,两瓶包装得虽然精美、但没脱俗的地方名酒“两河特曲”。
刘总经理“哈哈”笑道:“好家伙,他们知道我是个爱酒好烟的人,投其所好送给我名烟名酒。”拆出两盒烟丢在桌上大声叫道:“烟民兄弟们抽吧,人人有份!”然后扭头对公司办公室主任说道:“这些烟酒你收好,以后招待客人能用得上。”转身慈祥的问魏翠:“小魏,拿两盒烟到业务科来客时用?”
魏翠勉强笑了笑,摇摇头轻声答道:“不用……”转身快步出门往楼下的业务科走去。她心里乱如一团烂麻丝,无论如何也理不出头绪。她不明白,那姜总经理为什么会厚此薄彼,将两份礼物搞得悬殊如此之大?
他们将魏字错写在给刘总经理的礼物上了?从两个纸袋里的内容看是不可能的,世界上绝没有给女人送酒给老头子送项链的傻瓜。看来那姓姜的是经过精心思考故意这样安排的。
想着正直老实、一生踏踏实实埋头苦干的老刘,将收到的礼品乐呵呵交公时的情景,魏翠突然感到鼻子酸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程世龙和汪兰回来了,公司里的几十名职工好像不知道他们发生在重庆的丑事,依然如往日般招呼应酬。就连魏翠也没表现出对程世龙有什么厌恶,更没有指鸡骂狗之类动作或语言。程世龙和汪兰正暗暗庆幸,以为重庆警方没把事情告知单位而少了许多麻烦时,刘总经理派人叫他二人来了。
在二楼刘总经理办公室里,老头子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睛把将程世龙一顿臭骂:“好你个程世龙!什么东西?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好的国家干部老婆你成天闹离婚搞分居;色迷迷到处沾花惹草,正经事不好好干,就像社会上的二流子!你找小姐、玩女人也罢了,现在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吃起窝边草来了,待会儿小汪的爱人知道了给你来个毛打整,老子看你咋收场!”
骂够了。歇口气喝了点水,气呼呼的指着程世龙的鼻子道:“这次要不是魏翠出面给大家做工作,竭力阻止一些对你不满的人,列队‘欢迎’。并劝我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宣布不准任何人无中生有‘造谣’,违者将给以经济制裁!你家伙的日子有这么好过?哼!恐怕早就给哄出去了。以后也将永远无你的出头之日,更不要想当什么有油水捞的科长了!”
程世龙和汪兰几乎不相信刘总说的话,互相望望,异口同声问道:“是魏翠劝你……”
刘总经理冷冷一笑:“不是魏翠是谁,你姓姜的在公司里能有多好的人缘?告诉你,人家小魏是怕汪兰难堪,所以才挺身而出劝大家,不要雪上加霜搞恶作剧。”
汪兰眼中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原以为听到她和程世龙的丑事后,魏翠定会咬牙切齿、幸灾乐祸在人前人后把她糟踏得一文不名。却没想到她是如此侠肝仪胆的大好人!可自己当初在得知她差点遭强暴后,不但没去安慰她,反而听从程世龙的指使劝她息事宁人。想想,真是问心有愧!
程世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刘总经理的话使他震惊。他没有想到差点被自己强暴,几天前还咬牙切齿发誓要将他送进班房的魏翠,竟会如此大度的不计前嫌,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他一把。尽管她的主观愿望或许只是想帮汪兰,可客观上却帮了他大忙!他不理解,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好心肠的人。
年近四十的程世龙并非本地人氏。他的家乡在离东邑百多公里外的巴川市,其父从朝鲜战场转业,退休前一直担任市物资局副山路长,母亲是一名优秀的音乐教师,哥哥和妹妹也都在巴川工作。
在东邑军分区当干事时,程世龙经战友介绍,认识了东邑税务局的林小红。涉世不深的林小红在他狂轰滥炸、强硬攻势下昏了头、大了肚子,不得不做了他的妻子。程世龙提前脱下本可再穿好多年的军装,转业到了东邑物资公司。
不知什么原因,以往如含苞欲放花朵般清纯漂亮,迷倒了好多大有前途的帅小伙,迷得脑子异常灵活,被部队视为可造之材的程世龙差点党藉、军藉不保的林小红。生了孩子后却日渐消瘦、丰腴不再。慢慢的,竟消瘦得浑身上下没一点肉,仅薄薄的肉皮包着骨头,丝毫没有少妇应有的妩媚。更要命的是,不但昔日风韵**然无存,而且咳嗽十分厉害,一天到晚、从晚上到天亮咳个不停。
不仅瘦,咳!而且对**表现得极为冷淡。每每拒绝心急火燎的程世龙要求尽妻子责任的要求,使得肾功能极强的程世龙极为恼火。为了夫妻间尚存的那份情,更为了满足自身原始本能的需求,他带着妻子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钱用得不少但却没一点好转。
有一位老中医说林小红是月子里开了戒,患的是终身难愈的“月家痨”,程世龙听了后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而林小红则当场昏了过去。
从那以后,程世龙再没动过妻子,只是把每月的工资全部交到她手中。除了上班挣工资,他还开了一家较大型的轮胎店,每月都能嫌到好几万元现钞。
他很少回家吃饭,每日里不在赌场就在情场。就连晚上也极少归宿,只是衣服脏了才回去一趟。林小红耐不住孤寂带着儿子回了娘家,他居然将娱乐场所的三陪小姐带回家相拥而眠。
直到一个星期天上午10点钟左右,林小红回家取衣物,发现他和一个肥臀豪乳的小姐全身**纠缠在一起,气愤的端起一盆水泼向**,转身大哭着跑了出去。
当天下午她提出离婚,他爽快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大大方方丢给她三十万元现金,开始了快乐的钻石王老五生活。
记不清到底和好多小姐睡过,也记不清在女人身上花了多少钱。反正东邑几十家卡拉OK厅,每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小姐,都领教过他的真功夫。“程大棒”的绰号,实际上就是那些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厢妹子”取的。而一般人只跟着瞎叫,根本不明白真实含义。
他曾得过性病,可只打了两支价格昂贵的“菌必治”就好了。现在家中随时备有价值不菲、治疗性病的高档药物以防万一。
许是玩腻了三陪小姐吧。他突然把目光转向了丰满成熟、漂亮庄重的职业少妇,想找一个温柔贤淑的情妇长相厮守。而在他所供职的物资公司,恰好有这样两个女性。
于是,在他慎密思考和煞费苦心的动作后,上级领导亲自发话,他如愿以偿从忙而无功的办公室主任,调整到业务科长这既有美女相伴、又有油水可捞的“宝座”。
捞足了外块,且有自家门市极其可观的经济收入做后盾。他开始按捺不住向身边秀色可餐的两位少妇发起攻势,豪不吝啬的以孔方兄开路,经常出手大方的请她们吃喝。并不时恰到好处赠送一些使女人开心的小礼品,以获取芳心。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近一年苦心运作。终于,在一个大雨磅礴的晚上,如愿以偿和汪兰睡到了一张**。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胸无城府,老老实实相夫教子的汪兰,尝到了幽会的甜头和刺激,大梦初醒般认为以往的日子白活了,现在的苟且和花样层出不穷的云雨才是人生。她回复到了少女时代,急急而饥渴的贪婪啜饮所谓爱的甘露,到后来竟一天也离不开他。
而此时,他却已感到了厌烦,猎奇的目光转到了较之汪兰更有气质、更漂亮的魏翠身上……
“回去给我好好写一份检查!从思想根源上找原因,检讨得深刻,可以给你个机会,若想蒙混过头,那就只好请你自便!”刘总经理的话打断了程世龙的思绪,他茫然抬起头来望着余怒未消的老头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刘总经理瞪着眼吼道:“下午上班时把检查交到我的手上!”手一挥:“你先走吧,我和汪兰单独谈谈。”
程世龙耷拉着脑袋走了,刘总经理爱、怨、恨交积的目光,看着的泪水不住下淌、脸色苍白憔悴的汪兰,长长叹了口气:“小汪呀,你怎么没有头脑?和这种人绞在一起……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坏话,你难道不清楚他程世龙始乱终弃不负责的丑恶嘴脸?在东邑被他作践过的女人还少吗?”
汪兰两肩一抽:“哇!”一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