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波涛汹涌的两河,姜明勇顾不得有失体面和弄脏裤子,一屁股坐在潮湿肮脏,遍布散发恶臭怪味的口痰、污物和卫生纸的地上。脸色惨白、两眼茫然发了一阵呆,摸出手机拔了几个号码急切的叫道:“孟林,快!你立刻找两部小车,再叫上十多个人,用最快速度到老码头来找我,有急事!”
程世龙两眼无神的望着江对岸,喃喃自语道:“她会不会独自回了东邑?”
姜明勇跳起身来:“有可能!”他一只手抚着下巴走来走去思忖道:“我马上给袁市长打个电话,就说今天专程到东邑拜访他!”
“魏翠失踪了,你找袁市长有啥用?总不至于让他帮你找人吧?”汪兰的声音里充满着忿恨。
“你放心,我自有打算!”手机已经拨通的姜明勇满面笑容道:“袁大哥呀,我是姜明勇……”
红色出租车,沿国道线路朝东邑方向疾驰而去。魏翠神情冷穆如雕塑一般端坐后排,直视前方。
不知什么原因,一向晕车、闻到汽油味就要作呕发吐的她,这次却没有难受和晕车的感觉,昏昏沉沉好像仅片刻功夫就快到东邑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极喜饶舌的年轻人,从魏翠上车起就好奇心极强的问长问短,滔滔不绝说过不停。
可是很快他就无话可说了,原因很简单:任是他表情生动说了一大堆话,魏翠却冰美人一样既表情呆板,也不开口,从坐到车上起,眼睛就没斜视过。饶舌司机只好识趣的闭上嘴巴不再发话,和人赌气似的把车开得飞快。
出租车在离经贸委约二十米拐的弯处停下,魏翠掏出钱递给司机,一声不响拉开门下车走了。司机将钱揣进怀中望着魏翠极为迷人的身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了句:“这女人一定是遭受了重大创伤的受害者或神经病!”
魏翠往家中走着想:这么大清早回家,绝对不可避免被曾永红挖苦洗涮一顿,要是他知道了昨晚已被另外的男人轻易占有了,会是什么结果?
他会为我拼命?还是如以往一样冷嘲热讽尖酸刻薄挖苦一顿后不了了之?或暴跳如雷抓住她狠揍一顿,待她饱受皮肉之苦后蜷成一团痛哭流涕时,草草书就一纸离婚协议扔到她脸上咆哮道:“臭婊子,烂货,我们离婚!签字,收拾好你的东西立即给我滚!”或立刻将她暴打后抓住头发,拖死狗一样拖到门外当众侮辱一通,然后约了人浩浩****驾车到两河找姜明勇算帐?
怀着满腹心事,魏翠忐忑不安开门走进屋中,刚回手把门关好,里屋传来曾永红的声音:“小翠,你怎么才回来?我昨晚上找得你好苦!”语气亲切温和又略带一丝苦涩和叹息,魏翠听了竟莫名其妙鼻子一酸,憋了整整一夜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她将坤包往沙发上一扔,掩面冲进卫生间,按捺不住哭了起来。
曾永红心里一沉,扔掉吸了一半的香烟掀开被子跳下床,追到卫生间门口着急的问道:“小翠,怎么回事?又有谁欺负了你吗?”
魏翠强忍抽搐,尽量使情绪平稳语调平静的答道:“没事,我只不过是肠胃有点不舒服,你去上班吧,我解了手也要到公司。”
曾永红疑惑的问:“我发现你好象在哭?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魏翠平静的答道:“哭?有啥好哭的?这年头的事情看淡点好,没有什么值得哭的!
曾永红耸拉着脑袋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想:听她那口气,好象知道了我“赞助”派出所5000元钱和被免去厂长职务的事,难道毫无人性、做梦都想当厂长的冉小平,把那份复印笔录天女散花寄遍了各位领导和局级单位,又寄了一份给魏翠?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阵气紧,忿忿骂道:真不是他妈的东西,老子不会就此罢休,这笔帐,早晚要算!
正用温水擦洗脸部,以免被人看出哭过痕迹的魏翠,听见曾永红的骂声立时愣了:坏了!听曾永红的口气他好象知道了什么。可昨夜在两河发生的事情,除了该死的姜明勇,只有出卖朋友,不仁不义的汪兰和程大棒知道。就是他两人也不一定了解事情全部,对姜明勇进入房间以后发生的一切,只能猜测而无法确定具体情况。除非姓姜的为了弦耀给他们讲!
想到这里她不由浑身一颤:难道,不辞而别后,程世龙、汪兰等人打过电话找曾永红,在谈话中泄漏了什么,使曾永红起了疑心?
魏翠知道曾永红反应极快、头脑灵活、思考问题举一反三并且洞察极强。难道,那姓姜的真把昨夜发生的一幕告诉了程世龙和汪兰?她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心中不住叫苦道:“这回算是完了,曾永红发起毛可是要杀人的!”
成熟美丽、高贵的女人,不论地位、身价多高,哪怕权倾朝野或全球驰名,高贵得令人不敢仰视。如果发生被人粗鲁**事件,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事隐瞒,不让任何人知道以保全名声。
她们明白,一旦受辱的丑闻传诸于世,强奸之徒就有可能成为“英雄!”,而自己将永远被人耻笑、嗤之以鼻,为天下人所不齿!歹徒即使被入狱,也会拥有一批狂热的崇拜和追随者。而痛失贞操的受害人,却将从此一落千丈,被幸福的家庭、丈夫和社会所抛弃!为人们所指责!如日中天的事业也将就此夭折,伴随的只能是以泪洗面、以泪泡饭的日子……
和大多数有身份的女人一样,魏翠眼下考虑最多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发生在两河宾馆的丑事,而不是如何惩处姜明勇。
她是一个面子观念极强、视脸面比生命更重的女人,在人们眼目中高傲得像公主。曾拒绝了好几个身份、地位、气质和财力俱佳,在东邑的“市高干”中最受器重、最有发展前途,年龄甚至比她还小的预备人才狂热而文明的追逐,甚至只是聚一聚,吃顿饭的邀请!为自己,为曾永红挣够了面子,并愈加提高了身份。使得东邑几乎所有酒足饭饱之后无所用心,愁着大把的钞票不知如何开销,漂亮纯洁女人到何处寻找的男人,都知道号称“东邑第一美人”手魏翠,是不为权钱所动的专一女性。
现在,东邑人如果知道她被一个瘦比猴子的小小经理轻易占有的消息,将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她将如何面对那些大权在握、气势逼人的昔日追情求欢者?
实在讲,她并不怕曾永红提出离婚,因为她清楚曾永红和他那当了几十年官的老子一样要面子。“家丑不可外扬”的传统陋习较为浓厚。而怕他真的发怒,做出丧失理智的举措和过激的行为,使事态恶化!
都怪那助纣为虐的程世龙和汪兰,害得我如此狼狈!魏翠慢慢从卫生间走出来,正踌蹰着不知如何是好。曾永红竟皮笑肉不笑走过来对着她,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阵打趣道:“难怪人家都说我艳福不浅,今天才发觉老婆确实长得有独到之处,有那么点味道。”
魏翠脸一红,推开曾永红往卧室走去冷冷答道:“我要是有味道,就不会长期独守孤灯了!老了,不好看了!那些年轻的厢妹儿才有味道!”曾永红有点心虚发怵,阴沉着脸冷哼一声,将话题转到一边问:“我昨晚上打了电话你不接,发那么多短信为啥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