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型人格:我为什么要不断折磨他?
陈幼岚,女,28岁,硕士毕业,目前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
她和男朋友相恋多年,闹分手和复合的游戏不知道有多少次,如果男友真的因为不堪忍受而答应了她的分手要求的话,她又会立刻陷入一种恐慌之中,如同世界末日一样的恐惧和战栗,然后不断地去乞求男友的原谅,直到男友同意和好,她才像活过来一样。但是,没过多久,她又会去和男友玩同样的游戏,又经历同样的被抛弃和重新被接纳的过程。
最开始玩这种游戏的时候,男友会很着急地表示对她的感情,但是,这么多年,同样的游戏反复地玩下来,男友终于厌倦了,经常都说,要分就分吧!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往往是“赐死”她的那一刻,她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啊。但男友显然已经疲倦了,不久就和另外一个女人有了恋爱的嫌疑。
幼岚吃了一整瓶的安眠药,把自己关在房门里面,快撑不住的时候,给男友打了电话……
家人迅速把她送进医院,经过一夜的抢救,她终于平安无事了。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男友守候在她的身边,就安心了。
后来,他们又和好了。但是同样的事情总是会一再地重演,而那个男人虽然对幼岚有诸多愤懑,却也甘愿停留在这段关系之中。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有时像妈妈和儿子,有时像警察和小偷。她已经让他烦不胜烦了,需要查他的聊天记录;需要知道他跟谁通过话;需要知道他哪个时候在做什么;需要他不断地上进,不能沉迷于玩乐和游戏;需要他保证要努力,否则他们的未来堪忧,孩子会面临可怕的生活危机,得不到很好的养育条件;需要他一个月的收入能够达到某个水平;需要他听她的“教育”,但是又不能挂掉电话。挂掉电话之后,她会疯狂地、不断地、反复地一直给他打,直到他重新开机,然后知道她有多么难过以及为了他哭泣到眼睛都肿了……
她常常要男友看到自己为他做出的牺牲和付出,然后让男友为自己的罪孽产生内疚感。这个时候,在想象中,她自己是一个委屈的孩子,而男友是那个总不在乎她的感受的人,而偏偏她的感受又是那么的多,那么的丰富,如同流水一样汩汩而出,男友哪会24小时关注到她的需要呢?一旦有关注不到的时刻,她就会拿出许多的责骂和惩罚来表达愤怒。
每次她表达愤怒的时候都有点歇斯底里,什么话能让男友羞愧、内疚、疼痛,就专门说那些话去刺痛男友。
她从来不知道这样做会对男友产生什么影响,男友会是什么感受,她从来意识不到。但是,她自己又是极度的敏感,男友对她丝毫的忽视,她都能够感觉得到。
这是怎样的两极思维空间?
在长达6年的恋爱中,她不断地拒绝男友提出的性方面的要求,并非她的身体没有唤起,而是因为在妈妈的教育里面,贞洁是第一位的,然而,更深层的原因却是,她从他每次想要而要不到的饥渴难耐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对于他存在的价值。她并非不能体验到男友在生理上的难受,然而,比起自己需要看到他的这种难受来说,男友的感受是她不想去体验的。
最后,男友对和她见面都没有什么兴趣了,虽然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但是见面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她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不断地去找男友闹腾。
后来他们结婚了,老公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无法**,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每天晚上被老公冷落,总是充满了无奈和无助,但是她又隐约觉得这和自己是有关系的。
她究竟是要拒绝他,还是要接纳他呢?
她常常会贬低老公本人或者和他相关的一切,让他觉得自己毫无价值……
她常常在语言上虐待他,把他说得一无是处,或者骂他的某个过错到极点,他就会离家出走。这个时候,她会慌神,她知道自己总是做得有点过,然后,她开始自责,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折磨他,她开始拼命地吃东西,缓解自责;或者,她开始拿水果刀来划自己的手臂……等到他平安回来的那一刻,她紧紧地去抱住他,仿佛再也不要离开他,他是她的生命,他是她的一切……
每一次她折磨他之后,她又会对他非常的好和温柔,他们会非常甜蜜地度过一段时间,然而,过不了多久,一切又会重蹈覆辙……
解析
幼岚的外婆出生以后,被抱养到别人家当童养媳,从小养父母就无情地暴打她,在寒冷的冬天,让她光着脚去藕田里采藕,拿回来的数量达不到要求的话,就是一顿暴打;每天总是刚起床就要为一大家子人做饭,如果到该吃饭的时间,她没有做好全部准备的话,也是一顿暴打。所以,在她10多岁的时候,双眼就已经被养父母打成重度残疾,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了。
外婆结婚以后,生下了5个孩子,她继续沿袭养父母的方式,暴打自己的5个孩子,包括幼岚的妈妈冯丹,她唯一的女儿,她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冯丹结婚以后,生活在丈夫那个大家庭里边,总是觉得周围的人都要害她,家里的自留地上出现什么东西,都会去猜测是幼岚奶奶故意在地里埋钉子、埋小人,要作法施害他们家。冯丹随时提防着人,和丈夫以及公公婆婆总是冲突不断,时常打闹。
幼岚出生以后,冯丹总是传递给幼岚这样的信息:爷爷奶奶不喜欢你,大伯大婶不喜欢你,姑妈不喜欢你,你少出去和他们聊天。
幼岚一直都很喜欢大伯家的表姐,表姐比她大几岁,喜欢照顾着她,她就和表姐很亲近。但是,妈妈见不得她和大家庭的人有来往,每次在她和表姐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总是要来把她拽回去。
小的时候,幼岚觉得妈妈非常爱她,有什么好吃的,不管隔多远,都会带回来给她吃;物质上面,妈妈也是无条件地满足她;家务事上,也是妈妈一个人在帮全家人分担。她觉得妈妈很苦很累,婚姻也不幸福,所以她很听妈妈的话,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读书,可以让妈妈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妈妈经常暴打她,一个玩具玩过后,没有放回原位就会打她;妈妈的一根毛线签子,叫她不要玩,她偏偏去玩了,结果妈妈就拿着那根木制的毛线签子来扎她的手,扎到出血,她撕心裂肺地叫唤。但是,大家庭里没有一个人敢来让她妈妈住手,因为冯丹已经把所有人都骂怕了。
在她11岁那年,妈妈打她的时候,她不哭也不闹,还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妈妈,妈妈从女儿的眼神里看到了决绝,妈妈被这样的眼神震住了,从此不再打她。
小的时候,幼岚觉得妈妈就好像天边的火烧云,她的情绪变化怎么就能够那么快呢?对她好的时候如同一个天使,她提出的所有愿望,妈妈都愿意满足她。但是,自己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就会惹得妈妈脸色巨变,妈妈会变成一个暴怒的怪物,无情地鞭打她,那个时候的妈妈,如同一个魔鬼。
幼岚小时候上幼儿园,从2岁多一直哭到4岁。每一次妈妈把幼岚送到幼儿园,要离开的时候,她就会撕心裂肺地号哭很久,任谁来哄都没有用。
小时候,幼岚最怕的就是妈妈的离开。有一次,妈妈说是要出差几天,结果走了一个月才回来,她就在妈妈的衣柜里,找出妈妈的衣服,嗅了许久,衣服上有妈妈的味道,她闻着那个味道,就哭了……
看起来,幼岚非常依恋她的妈妈,但是,每次妈妈回来的时候,她又要先躲进柜子里藏起来,之后才跑去找妈妈。
从小,幼岚就是一个乖娃娃,认真读书,什么都听妈妈的话,读大学填报什么专业,选什么样的男朋友,和男友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甚至第一次和男友发生性关系,处女膜破了等事情,她都会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妈妈。上大学,她选的是妈妈所在的城市;读硕士,她选的是离妈妈的城市只有一个小时车程的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