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赫耳墨斯还有点时间,因为飞总比游快呀,他在孩子们上空盘旋了一会儿,诡秘地笑着说:“从现在起第十四天,在奇石庙。”
“戒指的秘密是什么?”梅布尔喘息着说。
“戒指是魔法之心。”赫耳墨斯说,“十四天后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再问吧,你会知道一切。”
说着他挥舞一下雪白的双蛇杖,扇动长着翅膀的双脚,升到空中。七个月亮的倒影随之消失。起风了,带来阵阵寒意,灰蒙蒙的光越来越白,鸟儿扑楞楞的醒来,传出婉转的叫声。孩子们身上的大理石褪去,就像一张皮在火中缩拢、消失,他们不再是雕像了,而是原先那些有血有肉的孩子,站在齐膝深的荆棘和杂草中。平整的草坪没有了,大理石台阶不见了,有七个月亮的鱼池也没影了。草和荆棘上凝了密密一层露水,天真冷。
“真该跟他们一块儿走,”梅布尔冷得牙齿打颤,“咱们现在不是塑像不会游泳啊,这大概是那个岛吧?”
就是那儿,他们不会游泳。
他们都知道,这种事不用试就知道。例如,你很清楚自己不会飞。有些东西是千真万确的。
天越来越亮,前景却越来越暗淡。
“大概没有船吧?”吉米问。
“没有,”梅布尔说,“湖这边儿没有。在船屋那儿有一只,当然你要能游到那儿的话。”
“你知道我不能。”吉米说。
“大家有什么主意?”杰拉尔德问,浑身发抖。
“要是人们发现我们不见了,他们会在这方圆几里的水底打捞,”吉米满怀希望,“因为担心我们掉进湖底去了。他们来打捞的时候,咱们就大声喊,然后就得救了。”
“对呀,亲爱的,可真是个金点子。”杰拉尔德挖苦他。
“别这么带刺儿,”梅布尔说,语调竟然出奇地快活,其他人惊讶地瞅着她。
“戒指呀,”她说,“当然只需许个愿,要回家就行了。太阳神把戒指在月亮里洗过了,它随时可以实现下一个愿望。”
“你刚才怎么不说,”这回杰拉尔德的脾气可是相当好,“没关系,戒指呢?”
“在你那儿。”梅布尔提醒凯思琳。
“我知道。”凯思琳这下可蔫了,“可我给丝爱姬看了看,她就戴在自己手上了!”
大家尽量忍气吞声,好歹也算憋住了。
“离开这该死的岛就好了。”杰拉尔德说。
“我想你能不能找到丝爱姬的雕像,再拿回来?”
“不,我不能。”梅布尔呜咽着,“我不知道她的雕像在哪里。从来没见过。也许在希腊呢,或别的什么地方,那就不知道了。”
谁也没什么好话说,有这个没人说话的纪录也挺不错。这会儿是灰蒙蒙的黎明了。北面的天空渐渐泛出粉红和淡紫色。
男孩们闷闷不乐地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梅布尔和凯思琳禁不住靠在了一起,腿可真受罪,长长的草上都带着露水,冰冷冰冷的。
忽然有微微的抽泣和哽咽声,打破了沉默。“好了,”杰拉尔德轻快地说,“我可不会哭。听到没有?哭也没用。我不哭,我又不是猪。为了你们好,咱们还是在岛上逛一圈吧,难说在那些高树丛里还能藏着只船呢。”
“怎么可能?”梅布尔问。
“也许是有人丢在这儿的。”杰拉尔德说。
“那他们怎么离开这个岛的?”
“当然是用另一只船了,”杰拉尔德说,“走吧。”四个孩子开始在小岛上探险,但都无精打采的,心里很明白不会有什么船,也不可能有。过去他们都多么向往小岛啊,都希望能在哪个岛上搁浅。这下可是梦想成真了。有时现实跟梦想差别很大,连梦想的一半好都没有。梅布尔就更惨了,她的鞋和袜子都在远远的陆上。对光着的腿和脚,那些杂草荆棘可不会留情面。
他们一路上磕磕绊绊穿过树林往水边走,但又不可能走到边缘上,树长得太密实了。只有一条窄窄的小径,长满了草,在林子里弯弯曲曲,忽隐忽现。他们便顺着这条小径走,一个个垂头丧气,心灰意冷。看来,想人不知鬼不觉地回学习室,越来越没戏了。若是他们失踪了,被子没睡过的那样子好端端地摆**,肯定得挨顿骂什么的,像杰拉尔德说的,“跟自由拜拜了!”
“我们当然能顺利离开这儿,”杰拉尔德说,“见到那边陆上有花匠或看门的,大喊就行了。那样的话,秘密可就到头儿,一切就得大曝光!”
“是啊。”大家都很悲观。
“来,打起精神来!”杰拉尔德的天生领导人的那种劲头又来了,“我们会顺利渡过这个难关,我们不是已经闯过许多关了吗?你们知道咱们能行。瞧,出太阳了。现在是不是觉得不错,还挺高兴的?”
“是啊,哦,没错!”大家都说,话语里掺着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