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前一日清晨,翠儿便踩着轻快的步子来敲门,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谢小姐,夫人叫你去前院偏厅,有活要你做!”
谢相灵揉了揉眉心,起身开门。她早己料到柳玉芬不会安分,昨夜便特意用艾草煮水泡了手,活络筋骨,今日的“活计”,定然不会轻松。
跟着翠儿来到前院偏厅,柳玉芬正坐在廊下品茶,身边围着几个佣人,谢雨柔则在一旁摆弄着寿宴要穿的礼服,见谢相灵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相灵来了。”柳玉芬放下茶杯,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明日便是你祖母的寿宴,偏厅要用来招待客人,你今日便把这里打扫干净。还有这些绸缎桌布,都是要铺在宴会上的,你拿去清洗干净,晾干熨平。后院的柴房空了,你再劈些柴,备足明日宴会上要用的炭火。”
这话一出,旁边的佣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偏厅宽敞,打扫起来极为费力;那些绸缎桌布质地娇贵,清洗时稍不留意便会破损;劈柴更是重活,连府里的年轻男佣都觉得累,柳夫人竟让一位嫡女做这些粗活!
翠儿立刻附和:“夫人放心,我会盯着谢小姐干活的,绝不让她偷懒!”说着,她故意把一摞厚重的桌布扔在谢相灵面前,布料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谢雨柔捂嘴轻笑:“姐姐辛苦你了。这些桌布可是母亲特意从国外买回来的,你可得小心些洗,别弄坏了,不然你赔都赔不起呢!”
柳玉芬瞥了眼谢相灵,眼底藏着试探。她就是要看看,这丫头是真的隐忍懂事,还是装出来的。若是她敢抱怨反抗,便正好在谢明远和老夫人面前,坐实她“野性难驯”的罪名;若是她乖乖听话,便再进一步刁难,彻底磨掉她的锐气。
谢相灵垂眸看着地上的桌布,指尖轻轻攥了攥,随即松开,语气平静无波:“好,我知道了。”没有抱怨,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委屈都没有显露。
柳玉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这才对,都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分担。翠儿,好好看着,别让相灵累着了。”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叮嘱翠儿盯紧她,不准她偷懒。
“是,夫人。”翠儿恭敬应下,看向谢相灵的眼神愈发刻薄。
柳玉芬带着谢雨柔离开后,翠儿便叉着腰,指挥谢相灵:“快干活!先打扫偏厅,桌子椅子都要擦干净,地板要拖得能照出人影!要是敢偷懒,我就告诉夫人!”
谢相灵没有理会她的嚣张,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偏厅。偏厅许久未用,灰尘厚积,蛛网遍布,她从屋顶到地面,一点点清扫,动作麻利,不放过任何一处污渍。翠儿则坐在廊下,嗑着瓜子,时不时呵斥她几句,嫌她打扫得慢。
打扫完偏厅,己是正午。日头毒辣,谢相灵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衣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却依旧没有停歇。她拎着沉重的绸缎桌布,来到后院的水井边,打水清洗。
井水冰凉刺骨,浸泡着娇嫩的绸缎,谢相灵却毫不在意。她记得生母曾说过,绸缎污渍可用皂角加少量艾草水清洗,既能去污,又能让布料保持光泽。她从布包里拿出晒干的皂角和艾草,碾成粉末,加入水中,轻轻揉搓桌布。
翠儿站在一旁,见她洗得认真,故意泼了一勺冷水在她身上:“洗这么慢干什么?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冷水顺着领口渗入,谢相灵打了个寒颤,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清洗桌布。
翠儿讨了个没趣,悻悻地站在一旁,不再捣乱。
午后,谢相灵又去后院劈柴。她身形瘦弱,握着沉重的斧头,每劈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没过多久,手掌便磨出了水泡,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柴火上,瞬间蒸发。
小桃端着午饭路过,看到谢相灵劈柴的模样,心疼得眼圈泛红。她偷偷走过去,塞给谢相灵一个白面馒头:“谢小姐,您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劈柴的活太重了,您怎么吃得消啊?”
谢相灵接过馒头,对她笑了笑:“多谢你小桃。我没事。”她快速啃完馒头,又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水泡被磨破,渗出鲜血,她便用干净的布包扎好,依旧没有停下。
夕阳西下时,谢相灵终于完成了所有活计:偏厅打扫得一尘不染,桌布清洗晾干,叠得整整齐齐,柴房里也堆满了劈好的柴火。她浑身酸痛,手掌血肉模糊,衣衫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