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这下子它可是让我的弟兄们包围住了,”督察长说,“怎么也逃不掉了。”
分布到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各地的侦探们又拍来了一连串的电报,他们都在追踪各种线索,其中包括被**的粮仓、工厂和主日学校的图书馆,大家都怀着很大的希望——实际上这些希望简直成了确有把握的事。督察长说:
“我很想能够和他们通消息,叫他们往北去,可是这办不到,侦探只到电报局去发电报来向我报告,马上他又走了,你简直不知在哪儿找得到他。”
然后又来了这封电报:
巴南愿出每年四千元代价,获使用此象供张贴流动广告之特权,由目前至侦探寻获此象时为止。拟在象身贴马戏团招贴画。盼即复。
康涅狄克州,桥港,12点15分,侦探波格斯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我大惊地说。
“当然是啰,”督察长说,“巴南先生自以为非常精明,可是他显然还看不透我——我可看透了他。”
于是他给这个急电口授回电:
谢绝巴南所提条件。需七千元,否则作罢。
督察长布伦特
“看吧。不要等多久就会有回电。巴南先生不在家,他在电报局——他在交涉生意的时候有这个习惯。不消三分……”
同意。
巴南
电报机嗒嗒嗒的声音打断了督察长的谈话。我对这个非常离奇的插曲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下面这个急电就把我的心思引到另一个恼人的方面去了:
象由南方抵此,11点50分过此向森林前进。途中驱散出殡行列,送葬者牺牲二人。居民放小炮击象后逃散。侦探柏克与我于十分钟后由北方赶到,但因误认若干地下土坑为象踪,致延误甚久。但终获象踪,追至森林。然后伏地爬行,继续注视象踪,追随至丛林中。柏克先行。不幸象已停步休息,故柏克因低头察看象踪,尚未发觉象在眼前,头已触其后腿。柏克即刻起立,手握象尾欢呼“奖金应归……”但出言未毕,象鼻一击已使此勇士粉身碎骨而死。我向后逃,象转身穷追,直至林边,迅速惊人,我本非丧命不可,幸因老天保佑,送葬行列所余数人又与象遭遇,使其转移目标。现闻送葬者无一人生还。但此种损失不足惜,因死者多,将举行另一葬礼。象已再次失踪。
纽约州,玻利维亚,12点50分,侦探慕尔隆尼
分派到新泽西、宾夕法尼亚、德拉维尔和弗吉尼亚等地的那些苦干和有信心的侦探们都在跟着有希望的新线索追寻,我们除了从他们那里而外,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直到下午2点过后,才接到这封电报:
象曾到此地,周身贴马戏团广告,驱散一奋兴会,将改过自新者毙伤甚多。居民将象囚于栏中,派人守卫。其后侦探布朗与我来此,即入栏持照片与说明书对此象进行鉴定。各种特征一概相符,仅有一项不得见——即腋下疮疤。布朗为查明起见,匍匐至象体下细察,结果立即丧命——头部被击碎,但碎脑中一无所有。众皆奔逃,象亦匿去,横冲直撞,伤亡多人。象虽逃去,但因炮伤,沿途均留显著之血迹。定能再度寻获。现象已穿越茂林向南前进。
巴克斯特中心,2点15分,侦探布朗特
这是最后的一封电报。晚上起了雾,非常之浓,以致三英尺外的东西都看不见。浓雾整夜没有散。渡船不得不停开,甚至连公共汽车都不能行驶。
三
第二天早晨,报纸上还是像从前一样,登满了侦探们的推测,我们那些惨剧也通通登出来了,另外还登了许多消息,都是报馆从各地电报通讯员方面得来的。篇幅占了一栏又一栏,一直占到一版三分之一的地位,还加上一些显眼的标题,使我看了心里发烦。这些标题一般的情调大致是这样:
白象尚未捕获!仍在继续前进,到处闯祸!各处村庄居民惊骇欲狂!逃避一空!白色恐怖在他前面传播,死亡与糜烂跟踪而来!侦探尾随其后,粮仓被毁,工厂被劫一空,收成被吃光,公众集会被驱散,酿成惨剧无法形容!侦缉队中三十四位最出色的侦探的推测!督察长布伦特的推测!
“啊哈!”督察长布伦特几乎露出兴奋的神色,说道,“这可真是了不起!这是任何侦探机关从来没有碰到的好运道。这个案件的名声会要传到天涯海角,永垂不朽,我的名字也会跟着传出去了。”
可是我却没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觉得所有那些血案似乎都是我干出来的,那头象只不过是我的不负责任的代理人罢了。受害的人数增加得多么快呀!有一个地方,它“干涉了一次选举,弄死了五个投重票的违法选民”。在这个举动之后,它又杀害了两个不幸的人,他们名叫奥当诺休和麦克弗兰尼干,“前一天才来到这全世界被压迫者的家乡[20]来避难,正想要第一次运用美国公民选举投票的光荣权利,恰好遭到这个暹罗煞星的毒手而丧命了”。到另一处,它“发现了一个疯狂的兴风作浪的传教士,正在准备他下一季里对跳舞、戏剧和其他不能还击的事物所要进行的英勇的攻击,于是一脚就把他踩死了”。又在另一个地方,它“杀害了一个避雷针经纪人”。遇难的人数越来越多,血腥气越来越重,惨不忍睹的事件越来越严重。丧命的共达六十人,受伤的二百四十人,一切记载都证明了侦探们的活动和热心,而且结尾都是说“有三十万老百姓和四个侦探看见过这个可怕的畜生,而这四个侦探之中有两个被它弄死了”。
电报机又嗒嗒嗒地响起来,我简直听了就害怕。随即消息就一条条传过来,可是这些消息的性质却使我感到快慰的失望。不久就明白了,象已不知去向。雾使它得以找到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没有被人发觉。从一些极荒谬的遥远地点打来的电报说是在某时某刻有人在雾里瞥见过一个隐隐约约的庞然大物,那“无疑是象”。这个隐隐约约的庞然大物曾在新港、新泽西、宾夕法尼亚、纽约州内地、布鲁克林,甚至在纽约市区,处处都曾有人瞥见过!但是处处都是这个隐隐约约的庞然大物很快就不见了,丝毫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强大的侦缉队分派到广大地区的那许多侦探,每人都按时来电报告,个个都有线索,而且都在跟踪。拼命往前穷追。
但是那一天过去了,并无其他结果。
第二天又是一样。
再往后一天还是一样。
报纸上的消息渐成千篇一律,其中的各种事实都是毫无价值的,各种线索都是没有结果的,各种推测几乎都是搜尽枯肠想出来故意使人惊讶、使人高兴、使人眼花缭乱的。
我遵照督察长的建议,把奖金加了一倍。